她还记得从丘脱险离开后、在孙太守那牢中审完安律的时候，他就曾对她说过：天阔，怎会容不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成为那个和他并肩而立的人。在最关键、最后的时刻，他选择了向前一步，将她留在了原地。

他也曾说过：人若经不起考验，那便不要让它经受考验。

可到来，他还是将最严酷的考验丢给了她。

许久，她终于低声开。

“好。我同你走。”

手中铁锹狠狠土中，她一字一顿。

“但走之前，我要取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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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坍塌的石房前，李元元一掌拍碎了一块压住房梁的石，又弯着腰将那些石块一一搬走。

冷不丁斜里伸一双手，将那最重的一块推翻到一旁。

李元元拍了拍手、捶了捶背，掉往另一边去忙活了。那双手又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如是这般反复了三四次，那手的主人终于开了。

“晚辈有一事相求，请前辈应允。”

李元元都没抬一，仍弯着腰清理着压在窝上的土块岩石。

肖南回见状、退开几步，单膝跪地、行了大礼。

“晚辈有一事相求，请前辈应允。”

李元元动作未停，却还是开了。

“我若不允，你待如何？”

她能如何？不过就是在这跪到昏天黑地、肝寸断。可若对方铁了心，她又能如何呢？

肖南回心中百转千回地过了一遍，突然开。

“前辈的梅树难不想要了吗？”

李元元果然回，耷拉的嘴角抿地像一把弯刀。

“你敢威胁我？”

“晚辈不敢。”她终于学会了所谓面厚心黑、所谓歪理邪说，“晚辈只是实话实说。前辈这次若不帮我，我十有八九会因为手无寸铁而教人刀砍死，到时候人都不在了，自然无法兑现承诺、照顾那棵树。”

她话音落地许久，也不见对方回应，自知可能还是错了招数，只得爬起来。

肖南回转离开，不一会却又返了回来，怀里抱着几个灰突突的团。

她蹲，将怀里的东西放，那几只迷路的母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一溜烟地向李元元奔来。

一脸血污尘土的老剑宗刻板的脸上，终于一笑容来，但在瞥向肖南回时又冷来。

“拿去吧。”李元元清着幸存的几只，将它们赶临时的圈，“我知你第一就看上它了。”

肖南回愣住，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知......我求的是什么？”

李元元冷哼。

“我老太婆在这穷山恶中，除了一武功谁也拿不去，便只有那把废铁了。或者难不成，你是看上了这几只受了惊的？”

肖南回连连摆手，还要再说什么，那李元元已经背着手向一片狼藉的后山而去，她只得跟上。

昨日还草莺飞的林如今一片焦土，李元元一路走、一路用脚踩灭余烬中的火星，神愈发冷。

没了木树丛的掩映，如今的剑冢更显突兀，一看去就是一座孤坟。

“木主仁，可以削减剑锋之金的锐气。我在这林里藏了它许多年，如今一场大火却要教它山了。”

肖南回看一李元元有些沉默的侧脸，有心宽。

“有个疯同我说过：木成炭，炭作泥，泥生林。世间万不过如此循环往复。”

“没了就是没了，疯的话你也能信？”李元元踢开半截焦木，抱臂站在那剑冢前，“习剑者，大多孤寡。此剑更甚，从锻之日起便靠孤勇之气驱使。都说兵者如其人，你当真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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