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起开。”

他的坐黑乎乎的一团，比寻常的军壮硕大太多，从林中穿行而过时片刻没有停留，那些茂密茁壮的木、纠缠带刺的荆棘顷刻间都变得柔弱起来，纷纷为这大的影让路来。

那黑乎乎的一团转瞬间便来到了燕紫面前，他意识去躲，可那东西却似一看不见的线一样钉在他印堂中间，不论他怎么退、怎么躲，最终还是没有逃过。

但像前这般连破空声也没有、只一阵晚风刮过一般的东西，他可从未见过。

“原来他们拖时间，是在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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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此剑杀过江湖中手无数。算起来上一个不过数月之前，还是你安院中人呢。不知院可有去为她收尸？”

谢黎磕了磕手里那五颜六的掸，笑着摆摆手。

谢黎似乎懒得搭理宗颢，只抬看看今晚月，又低看看周遭这一片狼藉，半晌叹一声。

谢黎看一空地正中那披散发、好不狼狈的棕衣老者，脸上的表很是惬意。

“那把剑，用的还顺手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丛林传来，随即一大模糊的黑影渐渐显形，月光勉能分辨一来者面容。

谢黎像是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存在、转看向他。

“不错，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断了她的兵。”

那人瞧着甚是怪异，乌发垂肩、面容却已是耄耋老者的样，一布白衣，像是浆洗许多遍的丧服，却又收拾地分外妥帖。

宗颢终于不再沉默，转而怪笑两声，声音桀桀。

空地正中，燕紫缓缓去嘴边鲜血，手中剑蓄势待发。

“不谢不谢。”

谢黎自袖中丢两把短刀掷在地上。

“谢先生。”

那最普通的、青面麻底、阙城晚市上贱卖二十文三双的鞋。

燕紫被正中面门，踉跄着退了三步。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即使是方才宗颢戟相，他也只是退了半步。

鹿松平心中一块石落地，形都利落了不少。

燕紫面前躺着的，是一只鞋。

那厢鹿松平终于回过神来，定睛往地上一看，整个人愣住。

鹿松平江湖草莽，早年间也是见识过不少毒手段，那些拿钱取人命的刺客，有的是时候琢磨些让人防不胜防的暗。

“与师兄多年未见，你仍是这般令人生厌。”

燕紫转腕一震，先前沾染的鲜血便顺着剑脊尽数滴落。

鹿松平没反应过来，几步外宗颢的影却意识一顿，随即一黑影贴着他二人的鼻间飞过。

张来，带着一隐隐的兴奋，手中白刃不停、向着鹿松平的后颈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慢悠悠的声线凭空响起。

与此同时，那空地上的风终于停了。

直到那从林中迈脚步、走至守军空地，众人才看清，那坐骑是一只角大青兕，上光秃秃的，无鞍也无辔，而那白衣黑发的老者，就稳稳坐在其上，手中了一支满各羽的掸，一只脚盘在，另一只脚翘着、脚上的鞋不见了踪影。

宗颢冷哼一声，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都说雨安这地方曾经盛产桑桃、是块宝地。依我看，气重了些，不大吉利，是时候除除晦气了。”

“昔日我赐名伯劳与她、燕紫与你，是希望你二人能互补所短、共同。然而你二人自院后，便从未碰面。你窃剑遁走师门在先，她负气将军府在后，确是动如参商，终难相见之命，相见必有一伤。”

“你摆什么脸给我瞧？若不是我手，你现已经死了。”

那声音明明如此之慢，却又仿佛是在短短瞬间便钻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兵者相见，非死即伤，有何不妥？”

这话中有难以忽视的恶意，然而谢黎却只是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