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小妖风大，浅王八多。

读书人最恨别人用这中羞涩的窘迫来侮辱人，以往若是在别也就罢了，今日却是在“自家地界”上，尤其有侮辱。

青衫茶客布巾掩面、眉皱。

此话一，周围那几个仰着脑袋听消息的潦倒书生纷纷应和。

“一壶三文钱，你们都喝了几壶了？”

“说好的三文钱、一壶茶，茶还未喝完，怎地就要赶人？”

老书生摇了摇，白胡在乌糟的桌面上拂过，又被他小心提了起来、泛白的衣领里。

“听说官府的人今早已经过去了，大门上已经贴了封条。只是可惜了那一府院的字画文玩了，不知是否早就让人盗了个净，又或是被那姓邹的老贼一把火烧了。”

那醉醺醺的汉冷笑三声，三声过后又是一声酒嗝。

说话的是个络腮胡连鬓角的中年汉，腰带用的是麻绳、簪发的是半破茶瓢，一张嘴一阵酒气扑面而来，直教那几个茶客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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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另一位青衫茶客欠起凑近些。

“就是就是，当初邹家便是拆了多少亭阁楼，生生建了四个艳俗的园就为了装他那几房妾室，连那百年的棠梨都砍了好几棵，只因那树开的是白、说是瞧着晦气。”

差桌旁其余的几个布衣老书生脸瞬间赤白加起来，一个个起袖、瘦的胳膊，叉着腰理论起来。

茶壶肚很快便被倒空，白胡老书生正要起去拎那架在角落的铜壶，突然斜里伸一只手，啪地一将那壶回了炭火上。

小小边城穆尔赫已经太久没有这等趣事了，明明只是个闹鬼异闻，然而联想到前几日的“天灾人祸”，传着传着竟生生变成了怨灵现、吐天机。

“即便是这样，那院中假山置景、亭台榭，总不至于全被毁了。依我看，如今无人敢去问价，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都快两个时辰了，几位是续还是不续啊？不续的话门左转有个凉亭，呆多久呆多久。”

当然，少有人谈论，倒也不是全然没有人谈起。

“茶还未喝完，续什么？”

一片扼腕叹息声此起彼伏，纷纷再续一茶。

南城人人乐得议此事当消暑乐趣，石桥以北的旧城区却很少有人谈论此事。对于每日忙于生计、红尘求生的人来说，起早贪黑的生活能磨去一切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和争辩心。比起邹宅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们更关心明日的米价。

“常客？钱才是客，几位底

“就是！况且我们都是常客了，少说三五年前便在此喝茶，何时遇过你这样蛮不讲理、恶语赶客的店家？”

“世外人”频，谁也不服谁，至于究竟吐了什么天机、这天机又和山火、沈家有何关联，那是本没有人能说得清楚的，而最早那“恶鬼啃瓜”的言论更是早就没有人记得了。

在邹府后院的庖厨附近，形大、迅捷如影、张开血盆大的时候能一气吞五六个地瓜。听这话的人将信将疑，毕竟鬼不都是勾魂索命的吗？怎么这个竟如此不上、还在啃瓜？可接着南城赌坊的刀疤王也声称见到了那鬼。不仅如此，他还声称自己呼救未果后，被一神秘力量击倒，醒来后已是在邹府院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