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可笑？！我同你讲，你一个山里的和尚，没见过什么世面，这门在外、行路途中，最忌随便停车。山匪都是这般劫车的，真要是遇上了你可能扛上个两三回合？”

睡足之后？他从个把月前就没睡足过觉了。

心中警铃大作，不安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都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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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空的睛似乎被那光照亮了，掸了掸上的土，十分愉快地看向旁烦躁的郎中。

“盘缠来了。”

说话间，车载着两人离那杨树又近了些，杨树的车、连带着车前立着的青帽书生都被看了个清清楚楚。

“丞相近来安和否？”

郝白有些惊疑不定，那车旁的书生却因为羞窘而垂了脑袋，凑近车窗狠狠咳了一声，低声。

一空没说话，只是淡淡笑着。

“什么盘缠？你认识的人？”

他越是如此，郝白便越是张。

老丞相心中暗骂一声、不再多言，转从车上取一个匣，教那书生转给那年轻和尚。

“法师与瞿先生此去，定是诸多辛劳。陛曾叮嘱老臣，若遇远行者，定要倾力相助。这匣和那边的车，便是一心意，愿二位路途平坦、诸事顺遂。”

车一声钝响，许久，才有人拉开车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一串响亮的鼾声从车传，顿挫一番后又归于平静。

“一切安好。”柏兆予笑了笑，藏在车帘后的胡跟着抖三抖，“就是夜里时常浅眠多梦、睡不踏实，想再去寺中讨几副那安神香，却被告知法师已经山，我这才在此等候。”

“香是没有了，符倒是有一张。丞相若是不嫌弃，便收吧。”

“常言，多事之秋，无音讯便是喜讯。不知法师这张写的是平安符还是苦恶咒啊？”

“他们不光会劫财，还会抓男人回寨里给女匪首玩享乐，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和尚他们就会放过你......”

一空却显然已经知晓这结果。

最近他年不利，仅有的几次远行经历中，不是九死一生险些被割了脑袋、便是被骗寨给女土匪治，好心在路边救了匹，结果被关起来当了几个月的才。

郝白望着那车窗后的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睛。

一空说罢，从袈裟中取一封薄薄的信笺来。

“老师，人来了。”

一空沉片刻，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收敛。

“小僧曾对师父有过诺言，却迟迟未能兑现。如今到了要完成课业的时候，有些悟，倒也谈不上是喜是悲、是吉是凶。不过丞相若是少眠，便睡足之后再看罢。”

信拿在了手上，柏兆予却没有急着开启。

一空从善如地接过，一经手那匣便已知晓当中了几两银，面上笑意更盛。

“山匪？”一空的语气依旧是慢悠悠的，手却那黄的正，“你我上可有什么东西能供那山匪去劫的？”

郝白那颗提到嗓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些。

郝白的唠叨声戛然而止。

言罢，一空利落那车，拖着郝白和行李飞快上了那辆空着的车。

郝白一时语，但往日屈辱历历在目，他很快便为自己找到了更可怕的设想。

毕竟这些年上山来的车千千万万，哪家给的香火钱多一些，他总是记得的。

书生？这山匪劫车总不会还带个书生吧？

柏兆予了，车旁的书生便恭敬将那封信从一空手中接过，转给自家老师。

“小僧多谢陛照拂、多谢丞相相送。路途遥远，这便上路了，愿丞相夜夜好眠。”

车在杨树的影停稳，与那两辆车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