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时日夜短，但在山里，日还是会比别落得早些。

烛鱼说完，有些嫌弃地摇摇，转便向殿外走去。

“今日、今日我必须见到荤腥，否则我便去偷！去抢！抢完之后赖在你们上！”

他鼻孔微张、鼻翼一阵收缩，那双大睁的在看清那碗里的东西后，瞬间便失去了光亮。

“我一没皈依、二没剃度，为何顿顿都是萝卜白菜？！”

殿阁的木架被挪开，正中摆着个废弃的香案，香案上放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绿玉，玉前坐着个白衣男，背对着门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郝白低看手里那碗，只觉得前一片绿油油的，再抬去看那桌上的东西，也是绿油油的。

“我有一个推测，还未能证实。所以那东西暂时还不能放在边，不过我托了两个老朋友帮忙看。他们都是老实人，定会尽心尽力的。”

烛鱼一把推开殿门，绕过脚凌四散的古籍药典，随手拿过木架上的扇挥了挥，试图驱散四周的汽药雾。

本就是偏僻的地方，一到了晚上更是蚊都懒得光顾。然而今天，那殿阁开裂的门扉却透些烛火光来。

烛鱼似乎全然看不见那男脸上变幻的神，将手里的碗给对方，还贴为他递上一双筷。

“那沈石安为何不直接提要以秘玺作为换条件？”

“小僧奉劝郝施主，莫要再动东山老郭家那几只的主意了，他家可是养了七只黄狗，听闻专咬那贼人的。”

丁未翔问了她的疑惑，夙未却将目光投向窗外正西斜的日。

“这几日雨足，萝卜和白菜得都格外好，施主有福了。”

肖南回对这话充满怀疑、敷衍地。

烛鱼轻咳一声。

郝白脚步虚浮地追上几步，两只手扒在殿门前的朱漆上，脸黑里透青、青里透绿。

“郝施主，开饭了。”

白衣郎中胡挥舞着锄、字字血泪地控诉着。

白衣男转过来，那双因为饥饿而变得又大又圆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沙弥手里的那只碗。

想到晚上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她暂且将那疑虑放到一旁，低大吃起饭来。

“住持说了，天气、吃太荤容易有火气。郝施主自己是行医的，怎么这理都不懂？”

但肖南回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是故意不将那东西带在边的？”

瞳孔微缩、心突然翻涌起一阵憋屈过后的狂躁。他将碗一抛、拍而起，一把抓过药簸箕里的锄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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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过半，永业寺的禅院里已有些黑了。

烛鱼叹气，对那可怜男手中的锄视而不见。

夜便没有香客了，寺中烛火用度又都先着大殿，偏殿与院常常都是从日落黑到天光。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除了当值守夜的僧人会起油灯，其余人就连起夜也是摸黑的。

黑木郡之行前路未卜、危机重重，秘玺这般失而复得的镇国之宝，似乎确实没有理由带在上。

已经快步绕殿门的烛鱼停脚步掏了掏耳朵。

藏经阁虽还担着个藏经的名，实则也没什么宝贵的经书经文了。在永业寺待过几个年的小僧都知，寺里最值钱的东西早让住持搬到大殿后面去了。

老实人？这人边还能有老实人？

她记得猎的时候，他也曾突然将东西托付给她。她曾以为那是一场一时兴起的空城计。如今来看，或许另有原因。

福？何时萝卜和白菜也担得起福这两个字了？

他的目光仍望着窗外，又似乎是在望着远方的某个地方。

“一空在哪里？我要见一空？！一空！你个抠门和尚、死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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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她认为这件东西的价码太过昂，又或许......她其实知，秘玺此刻并不在我们上。”

晚课过后僧人们各自领了斋饭回屋，烛鱼单独拎了只碗来盛满饭菜，向着偏殿后的藏经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