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半弯着腰，那张令人徒生寒意的脸缓缓垂，半隐影之中。

“人上了岁数，又老又瞎又多疑，很多事都要亲自确认了才能放心，还请公不要见怪。今日天已晚，便请随老前去厢房休整一，明日再前往面见家主吧。”

老妇言罢，示意那举着火把的灰衣护卫在前引路，而那沈央央则行礼过后安静退。

丁未翔随后跟上，而他的主随其后、正要向前，突然却发现旁的女脚未动。

他回过看她，似乎没有察觉丝毫不妥。

“怎么了？”

肖南回低看看那只拉着自己的手，又抬看看那张清白无辜的脸，很想叹一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平中庸之。

“手心有汗。”

然而一开，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可以如此又轻又细。

姚易若是听见了，简直是要怀疑她是否被哪个女鬼附了。

走在前面的丁未翔显然也听见了，那背影疾行几步，生生与他二人拉开一段距离。

看那几人都要走远，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肖南回松了一气，五指张开又攥，努力抹去他留在掌心的那凉意。

“我们快走吧。”

说到快走，其实是走不快的。

不光是在沈家，在任何一门大的院里，都是不能疾走的。

她从前很少来这规矩多的人家闲逛，但算上邹府、康王行、烜远王府和羽林别苑，她也算是对这曲曲折折、迂回往复的建筑结构有些见识了。

虽然天晦暗，但她依稀估摸着对方并不打算带他们到沈家院，也就是说他们还并没有过那第二门。

那老妇走得很慢，穿那片山石绝七拐八拐，最后一条抄手游廊。

游廊的尽是一垂门，就在他们将将要穿过那门的时候，一位素衣打扮的年轻女正带着五六个半大娃娃从院走，见到老妇连忙恭敬行礼。

那些娃娃各个粉雕玉琢、穿着讲究，只是瞧见生人的样有些胆怯茫然，并不像都城中大人家的孩那样活泼大胆，更瞧不见这个年岁孩应有的顽吵闹。

他们太致、太安静了，像是玉门面铺里的面人娃娃，就连脸上的那一抹红都是心描摹过的。

肖南回轻轻皱了皱眉。

这大半夜的，要带孩去哪里呢？

五六个娃娃跟在女后安静行礼，突然有个矮胖的影从拐角急匆匆赶来，却是个掉队的女娃娃。

这最后一个娃娃胖墩墩的，上只梳了个单髻，胖手正偷偷往嘴里杏，猛地一见生人吓了一，脚绊蒜摔了个狗啃泥。

肖南回怔怔望着那孩，突然便不受控制地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那娃娃抬起来，嘴角被杏染成了明黄，神中很是空迷茫。

她还没来得及再细细看上一看，那胖娃娃将手里举着的东西往她手中一，便扭着转跑远了。

她低，发现掌心停着一只稻草扎成的小驹。

“拿着它什么？扔掉吧。”

肖南回起，发现那老妇不知何时已到了前。

可她意识地，就是不想丢掉手里的东西。

“小孩的玩意，瞧着有趣的。”她顿了顿，还是问，“那些孩......都是沈家人吗？”

“严格来说，他们确实姓沈。但却算不得真正的沈家人。”老妇转动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珠，最终停在她的掌心，“姑娘可知何为刍狗？”

刍狗，草扎的狗。

一古老祭祀中用到的祭品。

原来那只稻草扎成的动不是驹，而是一只狗。

“结刍为狗，用之祭祀，盛以箧衍，巾以文绣。然而一旦祭祀之事结束，人们便弃而践之。路人踩着它的首脊而过，只有拾柴的伙夫会将它捡走烧火煮饭罢了。”

“刍狗之于祭典、同尔等之于神明，大抵是一样的。用之即弃，不会有半犹疑与怜惜。这是残忍之，也是令人折服之。”

联想到那些石上浇满黑油的祭台，以及方才遇到的那群神木讷的孩，她的心中陡然升起一惊愕到的愤怒。

“你既然笃信人拥有灵魂，怎会认为人同刍狗一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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