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石台中间的沟壑里填着动的黑火油，不难想象有火星将其引燃之后，这窟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旁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用很轻的声音在她耳畔说。

“那是北方息慎一族举行焚化礼的地方。”

肖南回愕然。

焚化，既为烧尸。

除去寺庙僧多用焚化礼，民间少有人遵循此礼，更遑论亲王贵胄乃至皇家。不论魂衣亦或是寿，都是为了保存人的尸完整，以求能早登极乐、以完人之投往来世。如若尸有缺、甚至不见尸，则视为大凶。

“息慎族人信奉灵魂不灭，人死之后，魂魄可以成鬼神，或是寄居于天地间的生灵草木之上，守护其生前的亲友人。”

“可是这同焚化礼有何关系？”

“如若人已死，魂魄便已不在，生前仿佛一只被倒空的容，此时便要尽快将其焚毁，否则便会有其他东西占据其中。”

其他东西是什么东西？

肖南回还想再问，前方的沈央央已停脚步。

“我只能带你们过一门，二门必须要见过阿婆才行。”

区区一个地方氏族，竟还要设两府门，真真是好大的派。

只是在这荒山之中，再阔绰的派又能给谁看呢？又或者说，这并非是一财权上的炫耀，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戒备模式。

不论是阙城皇都的那三城墙，还是羽林别苑层层叠叠的院落布局，归结底都是一防卫手段，至于防范的对象究竟是谁，那便各有各的说法了。

晃神间，那窟中几名举着火把、全副武装的灰衣护卫已径直向他们走来。

肖南回的视线落在那些人背后的刀鞘上。

那些刀并非寻常护卫惯用的雁翅刀或横刀，而是弯弯的、尖尖的，像是晴夜里的新月。

她收回视线，却与丁未翔的目光相碰，两个人的神短暂汇了片刻便移开来，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

真是冤家路窄。

当初从穆尔赫回赤州的时候，她曾在断桥上与几名弯刀刺客手。彼时她若没有平弦在手，恐怕此时坟上的草已有三尺。

火把的度近，那几名灰衣武者转瞬间已到了跟前，几人后还跟着一人。

那是一名穿着朴素的银发老妇，猛地一瞧同阙城那些饴孙的老人也没什么区别，可待她抬起来便能看见，那张苍老的脸上嵌着两只死鱼的肚一样泛白浑浊的珠，两片薄薄的嘴瘪里，像是老榆树上的一疤结。

都说衰老本是人之常态，可不知为何，时光在这张脸上留的痕迹却像是一可怕的惩罚。

“见过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