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十坛酒的手指有些酸痛了，肖南回这才迈着步往后院走去。

肖南回摸了摸发的鼻，像往常一样正要招呼着往里走，不料对面的人突然便耷拉眉梢来。

“你怎么......”他顿了顿，快步走近来，同时压低了嗓，“你怎么就这么来晃悠了？”

今日是浣节，楼中人们都簪了鲜，平日扎了灯的天井正中用碎石铺一蜿蜒的溪，溪中漂着玉杯果盏，四弥漫着与酒的香气，初夏的晚风拂过人们在外的肌肤，正是醉人的温度。

夜渐，华灯初上，望尘楼正是最闹的时候。

还没转过回廊，迎面便瞧见了那两个熟悉的影。

那厢姚易在语速飞快地代着什么，倒是伍小六先瞧见了她，整个人结了起来。

姚易语，盯着她那张肆无忌惮、到晃的脸目不转睛。

“别说话！来人了！”

那厢姚易本不她如何腹诽，近乎不耐烦地推了推她，她便像拉磨的驴一样被人牵到了一个房间。

她笑着拒绝了，突然有些明白人们愿意来这里的原因。

能与她一同对饮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也不必等到老去的那日了。

伍小六也没好到哪里去，上别了一朵丝瓜，对襟小褂翠绿翠绿的，像是一只成了的□□。

她顿住，意识不想给朋友找麻烦，随即又觉得有些委屈。

肖南回摆一副不在意的样伸伸胳膊伸伸。

这是她辛辛苦苦、东躲西藏攒来的，她本想着等有一天自己老了、走不动了、上不了战场了、赚不了银了，还能有一好酒喝。她想过斗金的好酒她一人坐拥十坛是何等风光，也想过到了那时便将酒摆在那及时行乐的傻面前，无需多言便可自证明的。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我去把外面那几个招呼完再来找你。”

姚易撂一句话，转砰地一关上了门。

“那是问我哪个？”

那铜镜似乎太久没人打理过，已经有些铜绿了。

她大怒，正要发作，姚易那贼兮兮的声音赶压了过来。

不，这何止是冷淡，简直是令人发指。

肖南回眯着还没看仔细，突然一黑，一件带着脂粉味的布衣裳劈盖脸地落在她脑袋上。

她可是刚刚大难不死、历尽劫难，她如今唯一的朋友竟对她如此冷淡。

然而她终究没有想过，酒她费尽心机地留了来，人却没能留住。

姚易显然正说到关键地方，见对方面痴傻的样十分不耐烦，但一抬见到她的时候，那双滴转的小也是少见地愣了愣。

她将手里的酒坛放在桌上，着那衣裳走到角落梳妆台，凑近立在桌上的铜镜左看右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脸上有哪里不妥。

姚易簪了朵非常艳俗的仙客来，为了那红的发黑的又穿了件红底金丝辫线袄，整个人好似一只斑锦。

“肖、肖......”

肖南回拎着十坛酒孤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或许人生在世，相伴总是短暂，孤独才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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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每一个来到这的人都会被对待，却又不会被问及来、更不会被问及要到何去。

在府上从来是留不过夜的。唯一有这么个例外，就是这十坛云叶鲜了。

她站在松木临时搭成的小拱桥边上看了一会，期间有几个撑伞路过、又香又的姑娘往她上凑了凑，发现她是女后也没有立刻冷脸来，见她拎着十坛酒、似乎有些心事的样，反而拖着她的胳膊要同她一起去饮酒。

“又不是问你这个......”

什么主养什么仆，这俩人倒是越来越像了。

“已经大好了，不碍事。”

望尘楼牙尖嘴利的姚掌柜竟然被问住了，还没等他想明白要如何回答这问题，那厢前厅便来了贵客，瞧架势不知又是哪门弟。

肖南回上的大布缓缓落，她迷茫困惑的脸。

她寻思着从前她来找这抠门掌柜的时候，也没见他如此嫌弃的样。难当真是这一病卧床太久，令她看起来十分见不得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