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遇悍将，则如羊虎，更难挣脱。

杀了他们......军令如山，诛杀叛军是他们的职责。

肖准心知：此战必得速战速决。他轻喝一声，座黑如有灵一般跃起，他借着这力在背上一踩、□□拄地一撑，整个人从上飞起、膝直取对方甲。

是黑羽营的箭。

“你......叫我什么？”

四周已杀成地狱景，昔日同袍剑戟相向。

肖准意识反手挥动□□挡开矢。

锵。

“好！好！好！”他的笑音渐渐枯竭，手中剑应声落地，“是成是败，老天来断！”

白鹤留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他那双被血污迷了的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定定望向前的人。

枪对剑，剑本就是没有优势的。

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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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厮杀声突然变小，肖准用余光看去，只见夜中有什么黑压压地一片、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沉重的风声，顷刻间便落。

雨顺着枪杆上的纹淌落，肖准几不可闻地叹气。

肖准一个转手腕，手中□□横扫而过，带起烈烈风声。白鹤留险险避过，却被截住去路。

“世伯，败局已定，收手吧。”

如果灵魂也有修罗场，这里便是鬼的乐土。

白鹤留手近卫见状，疯了般向肖准扑来，但随主将而来的肃北铁骑顷刻已至，两方陷缠斗，激烈厮杀间，被雨冲刷疏松的两侧山石开始落。

山路之上，大批重骑一时间难以全追上，即便追上也难施展阵型。

不过半个时辰，白氏已成颓势，却仍拼死作战，被砍断四肢便用胄甲撞向肃北骑兵的、被削掉半边脑袋仍拄剑立在雨中，雨冲刷着鲜血那一双双闭不上的睛里，暗淡放大的瞳孔中映那一支百余人的骑兵、在这如铁通一般的围剿中生生撕开一，向着斗辰岭的山路而去。

“世伯，收手吧！”

肖准狠狠闭上双，手中□□一震，对方便连连后退三步。

“阿准，世伯......世伯对不住你。”他说的很艰难，神却很定，“从小到大，你每年生辰世伯都会送你东西哄你开心，如今你我多年未见，世伯便送你最后一个礼如何？”

枪杆后的那双睛中是少有的不忍，不知是为这利刃之沧桑的老者、还是为那在记忆中扭曲了的故人。

四周厮杀声震天，隐隐杂着山石动发的大声响，但白鹤留还是看清了将军间吐的字。

肖准提枪而上，白鹤留勉力剑相抗。

一枪一剑再次死死抵在一起，金铁互咬的□□声从耳鼓划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眯起来。

白鹤留的脸上显现一极度激动过后的苍白，苍白中又仿佛有光透来，像是将死之人划亮的最后一火柴，虔诚而狂。

但枪留了余地，剑又有着拼死的决心，两者竟胶着不。

汗与雨混在一起，杂在泥泞之中。铁与血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在中氤氲开来。

□□与铁剑相击，又在大的作用力两相弹开。

握剑的手上血污腻，不知是其主人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白鹤留被大冲力撞背，勉在崖边稳住形，一血沫，粘在灰败的胡须上，星星的一片。

死去的士兵叠在坑洼，敌友在他们上互踏过，尸上的铁甲与军蹄的铁相击，发沉闷而令人心碎的声响。

那是被鲜血浸过的土地才会有的颜。

杀了他们......士为君死，被俘也洗不去上罪的烙印，或许战死在这里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利刃割，铁槊穿膛，都抵不过人诛心。

白鹤留盯着面前那张沉默中透痛楚的脸，突然放声大笑。

沉重的箭啸声又起，漆黑的箭簇成片飞起，落时仿佛一场黑的大雨。

山间小路，哪里禁得住重甲铁骑？一旦酿成山石塌方，山麓附近的敌我两军恐会全军覆没，到时候又不知会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