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束虽然讨厌，但也就仅仅只是讨厌罢了。比之那要人命的燕紫、魂不散的仆呼那、兵不血刃的白允那可真是......差的远了。

午时初刻，行的队伍终于抵达雨安旧城。

许束并不恨她，只是瞧不起她。

好在这参乘的官服于骑奔波的考量，用的是耐磨的料，不离近些倒也不算十分显。

许束还要再多说什么，女突然望向他后，作势行礼。

来，一褐的印从官服正中碾过。

瞧不起她的、瞧不起她的官位、瞧不起她为女却要混在武行。

羽林别苑并无明显围墙边界，因此占地甚广，光是周围散落的据营地便有十数之多，其攻防设施因常年驻守重兵而甚是牢靠，连成线、线连成面，便是一无形的围墙，远比目标明显的旧城墙固的多。

“参见崔淑媛。”

许束从来知如何刺痛肖南回的心。

肖南回蹲在溪边洗漱，许束就放在她的上游戏。

除此之外，别苑选址也可谓是占尽地利之便。雨安本就三面环山、易守难攻，羽林别苑所在之地势又最是复杂，偏偏占尽溪上游、拥有良田万顷，不仅垄断了整个雨安一带的源安全，还可自给自足丰年足月。

随手掸了掸上面的泥，肖南回瞥一许束那冷嘲讽的嘴脸，一声不吭地爬起来。

许束预想过很多肖南回可能的反应，但唯独没有预想过这一。

若是以往，她定要使扫膛铁、再追加一拳法伺候这讨人嫌的臭小，可今日许是她神差了些，突然就不想搭理对方了。

他判断前的女人可能是在隐忍，于是牵着也跟到了溪旁。

净脸上的最后一滴珠，肖南回准备转离开。

这样的地方，便是对比焦松行也多有不足。而肖南回并不认为这一切是因为安排猎的官员准备不周的缘故。

可这一次，他失算了。

常年以此招数捉肖南回的许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还治其人之。他望着不远女已经上离开的潇洒背影，一时竟有些愣怔。

许束果然浑一僵，待他有些忐忑地转过去，这才发现后半个鬼影都没有。

而如今她已不需要那些，只一个神的错她便明白，许束早已是她穿过三目关时、落在后的一粒沙罢了。

帝王落脚的地方并不在雨安郡城之中，而是选在新建的羽林别苑。此曾是昔日岳泽军的军营所在，一应建制规划都与军中营地相似，只修葺了几座亭台楼阁、添了些草山石缓和其冷的氛围。

这一笑，彻底激怒了许束。

想她同许束斗了这么多年，竟在一夕之间便想明白了许多。

一句总结陈词突然飘过脑袋瓜，肖南回有想笑，然后当真就笑了来。

他挑了挑眉，眉角的那疤跟着扬起，带着一挑衅的意味。

“车右向来是勇力之士，听闻肖参乘之前受过髃刑，这肩臂恐怕是不中用了。既不能骑，又如何担得起这位呢？”

肖南回面平如镜、心止如，甚至还空走了个神、思索了一那半袋黄酒还够她饮上几日。

直到真的踏羽林别苑的地界，她才真的明白王驾落脚此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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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许束的声音终于轻飘飘地落。

她当看不见，继续吭哧吭哧地洗着脸，依旧半句话也不想同对方多说。

她似乎同从前不大一样了，可又似乎还是老样。

队伍再次启程时，左参乘的脸依旧难看，右参乘却明快了不少，甚至哼起一支小曲。

真是令人恼火的一天。

曲调是她最经常哼起的玄门岭一带的民歌，偏生她只记得一句，便反复来反复去地哼着，直将许束烦得拍远离。

狗改不了吃屎，许束改不了犯贱。

肖南回目不斜视地走到营地旁的小溪前，将那张由讥讽变为意外的脸晾在原地。

从前她会因为对方的寥寥数语而气急败坏，是因为她在心底觉得自己确实不如他，总是急于去证明什么。

“听闻前几日你在烜远王府又闹了事端，害得王府二公禁了足。原来焦松的事竟还没让你记，还是你那好义父攀上了旧人后，已经不想你、任你自生自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