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平川却一反常态地肃穆。

不然为何那明明是个寒冷饥饿的夜晚，他如今想起却觉得温而令人满足？

便是今日他要与她见这最后一面，也是央求了外祖父帮衬，才得以府来。

有关梅若骨的往事她都是从旁人听来的，但她愿意相信那个活在旁人记忆之中的女最真实的模样。

“你要......同我说什么？”

一提到过去，夙平川的脸上闪现短暂的。

“她能府，必然是有些手段的。我娘生豁达，知她那心思、几乎不与她有过多来往。但我那时还小，许多事都不明白，还曾一度与她走得亲近。娘知了，却从未怪责于我，只是自己神伤忧愁，外人面前也绝不显一二。那是她的骄傲，也是她被人拿欺辱的把柄。”

但是，她和他之间的回忆，可能也就只有这些了。从今往后、到老到死，他都只能靠着这些回忆过活度日。

同你说，我会好好待你，我的妻可好？

“我娘说过，人这一辈，总要有几句话是当真的，说过便不能轻易反悔。”

那日父亲差人将他关在画居隔的院、直到她离开府上才将他放来时，他便知：他和她之间的一切都不会有结果了。

“其实我也......并没有怪你。”了嘴，肖南回嘿嘿笑了两声，“要么，你就当我还了债。当初在岭西的时候我还扒过你衣服呢，咱俩算是扯平了。”

所以人的记忆其实是会发生扭曲和改变的吧？

她？薄夫人？

肖南回愕然，半晌张了张嘴。

他不知自己为何错过，却早已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并不傻，听的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而到了此时此刻，她也并不想装傻。

同你说，我喜你。

那是秋的碧疆，他征被俘、困在那茅草搭成的简易牢房里，嘴里着两个脏馒，因为女扒开他的衣襟而气红了眶。

她不觉得梅若骨一生凄凉，反而有些羡慕她。

“你知吗？她是我娘过前便被父王接府中的。”

夙平川的语气是如此郑重，中的绪之更令她不敢承受。

她已经走了很久，但人们仍对她念念不忘。就如映重楼一般，即使已经离开枝很久，香气却依旧萦绕在空气中没有消散。

但这些话他终究不能说，因为他终究不能到。

雷声隐隐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同他沉重的心声混作一团，带着一闷痛。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血丝的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眉宇间似有痛和怨，那向来傲扬着的颌一层淡青的胡茬，给这张原本年轻的脸蒙上一层憔悴与愁绪。

今知离别苦，难寻梦里人。

夙平川拿起桌上的酒壶缓缓斟上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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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他好好活着，说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昔闻离别意，许天涯客。

肖南回默然。

的少爷，只能自嘲般笑笑。

夙平川最后望一那人的脸庞，一字一顿开。

即便先行的人是梅若骨，薄夫人终究还是输了太多。

夙平川的目光落在女手腕上那一半的铁环，那抹停在嘴角的笑终究还是慢慢淡了去。

“我曾发过誓，定不会要我未来的妻承受如我母亲一般的忧愁和悲伤。那时候总是觉得，只要誓言发得够狠，那便一定可以遵守。可大后才明白，一切不过都是说给自己听的藉罢了。”

清澈的云叶鲜洒几滴来，似乎是因为那酒杯的手指有些颤抖，又兴许只是因为那杯酒斟得太满。

那句话他之后想了很久，支撑着他最终走了碧疆。或许未来也会支撑他走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