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雨安离阙城也没有很远，但毕竟有着这里没有的广袤林地和草原。

想通之后，肖南回第一时间便去问杜鹃：猎随行的车空位多来许多，愿不愿意同她一起去走走、散散心。

但偶尔，杜鹃神中也透忧愁。黛姨的一日不如一日了，许是能熬过这个夏，就是不知还能不能有个秋冬。

肖南回觉得，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从前她向来不会思考这些事，总觉得那许多问题都不会有答案。可过往数月中，那些不曾追逐过的答案却接二连三的蹦来。

这一切的一切，肖南回都不会知了。

往年猎，本质也是皇帝犒劳文臣武将辛苦一年的褒赏，都是可以带府中亲眷一同前往的。可自从那一年肖家了事，多少人都心生避讳。如今的猎，倒是少有人愿意携家带地前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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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还可以凭借肃北的腰牌到营中看看对方。但即便那时，她多数时候也只是远远站在能看到他的地方，为一个可以上前说句话的理由在原地思索懊恼很久。

从前的肖府人丁稀落、却也自有意，而如今的肖府才真正生几分凋敝之。

对此杜鹃仍旧是一副泼辣练的样，一边骂姚易那商许是送了假药，一边将一切都收拾地井井有条。

是不是未来终会有一日，她连在夜晚为他亮一盏明灯的立场也会消失不见？

肖南回觉得，杜鹃还是想去外面看看的。

往年天气转的时候，黛姨便能一个人在院里晒晒太、秋千，可今年不知是怎的了，过了谷雨还是没能起来床，连用两剂的浅赤珠也失了功效。

肖南回纳闷，可看到杜鹃黛姨的院比往日频繁许多后，就渐渐明白了。

将。

时光逝之残忍与不可抗拒皆在与此。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肖准回府用晚膳了。他经常宿在肃北大营中，亦或是在夜巡的路上。可如今战事已趋于平息，而夜巡向来也不是大将军的分之事。

山峦可平，河海生尘。

面对那些曾经在意过的人和事，她终于能够生些许释然和坦。

但杜鹃也不是没想过去看看，她的本就是闹的。肖南回从前也总是提起：有朝一日要带杜鹃去纪州看看那里的沙、看看她生的地方。每当那时杜鹃就会笑着骂她没息，不带她去看山清秀、偏要看什么沙，可一边嫌弃着，一边又会忍不住地问：沙是否真的有那么多、沙中又是否真的有许多骆驼？

杜鹃心动了，她从没过远门，不知要带些什么，便将压箱底的褂袄都翻了来，合不拢嘴地比划了三天三夜，却在第三天突然改说：还是不去了。

除了肖南回，猎之行的名单上自然还有肖准。

她想她应该能够猜到那是什么了。

杜鹃生在阙城、在阙城，这辈踏过最多的门槛便是肖府的西便门和兴隆街的茶铺、布庄。最远的地方到过西城门外的大成寺，但连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得知又要重返噩梦之地，他会是怎样的心呢？他是否也想过要将过往那层血淋淋的真相彻底揭开？还是已在多年疼痛的折磨看透了一切，只想独自舐伤、度过余生呢？

剩的，便是不得不去的。

区区人冷，不过稍纵即逝。就像奔而去的百川之，终究是不可挽留。

白允仍被关在静波楼的最。而一同被关那黑暗之中的，或许还有肖准的心。

那颗她从未能靠近、也从未看透过的心。

每每夜前去为廊间那盏明灯添油的时候，肖南回都会恍惚觉得，她所的这寂寥空旷的院似乎也要灯枯油尽了。有什么东西被从其中离开来，使得最后这一的光和也要消散在风中。

左右猎她都是不得不去的，而雨安又是当年事发之地，此行或可名正言顺地探寻一二，说不定对她在查的事多有助益，何不欣然往之？

而如今，她早已不是肃北营中一员，再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和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