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拿给黛姨的，落你肚里算怎么回事？”

她将手中小箱从油布中拆打开，里面用绸固定住的三只瓷瓶。她小心取一只，用手心的温化掉了瓶的封泥，又将里面的青白粉末倒药罐中。

肖南回叹气，走到一旁的小灶前，那灶上如今着一小罐汤药，药罐外已经沁一层白霜来，一瞧便是熬了许久。

方推开门，左脚刚一落地，她便察觉这屋里多了一人。

打第一行便是一两十金的貉绒鬼菇，肖南回微笑着将那张破纸收好，方才那激之已经散的一不剩。

肖南回小心用袖抹了抹那油布上的，由衷激：“有劳了，烦请代我同你家掌柜的捎上一句，就说我改日得空带些吃去看他。”

“你有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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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军中有了俸禄，她便开始托姚易帮她搜寻各药引药方，这些年也算积累了不少经验，这其中要数赤珠最为对症，只是有些难寻，每每都要在姚易那里欠好一笔人债。

“姚掌柜当真是周到。”

有人捷足先登、占了那屋唯一的一把椅，正捧着一碟柿饼吃得不亦乐乎。

肖南回费了番功夫才落地。

夫，那院门便开了半扇，一名束发男装的女探来。

她如今只要是在府上，便都赖在黛姨的院里。

“我家掌柜的知肖姑娘为人仗义疏财、不愿欠人分，这便已经拟好了单，姑娘只需照着单采买便可，不用再费心自己琢磨了。”

肖南回不语，握着火钳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

“这玩意吃多了上火，我这是好心。”偷吃者两腮鼓鼓，手指上还沾着些糖霜，胡在衣襟上摸了摸，反过来控诉，“你都回来几日了，竟还躲着我。莫不是了什么亏心事？”

她料定伯劳这实心的大脑袋本没那么灵光，更不会知她这几日的心路历程。

连日的雨将屋瓦打的，平日里可以如走平地的墙如今却是难以落脚，更遑论手里还提着样东西。

那是浅赤珠的味。

果不其然，对方沉片刻，故作地油腻一笑：“是不是夙平川那小又同你有了什么过节？我看你要不还是求那皇帝老儿将你调回肃北算了，左右许束那厮你也斗了许多年，攒的经验已经可以著书了。”

一秒，伯劳的大脸便现在她前。

如果说从前提到许束她还只是厌弃，现在便当真掺着些恨意了。

肖南回面无表走上前，一把抢回那碟。

“好说好说。”小厮利落翻上车，掉转车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肖姑娘后会有期。”

肖南回也没回，将手上的碟放到一旁，又将那箱小心收在角落。

小厮将那油布包着箱恭敬递过去。

赤珠是黛姨用了三年的药，是一贻贝壳中分晒后的粉末，多数采自南海城附近，有阵痛祛风寒的奇效，是古时海边人防伤寒透骨的良药，陆一带如今已甚少有商贾贩卖，产自溪之中的浅赤珠更是一金难求。

重新用漆骨将药罐封好，肖南回抱起箱向着主屋而去。

空气中散开一腥甜温的气味，指尖沾了一粉末，肖南回放嘴里尝了尝，苦得很。

多年前的那场横祸还是给黛姨的留了无法逆转的伤害，除了肌肤表面的可怕疤痕，那些曾经被搅碎斩断的血骨、还是会时不时地疼痛起来，而这痛症每年冬后最是难熬，雨雪天尤甚。

那小厮嘿嘿一笑，从衣襟掏一张皱的草纸递了过去。

车吱吱呀呀走远消失在巷拐角，肖南回原地立了一会，便小心抱起那盒退回门。

肖南回接过一看，瞬间认那龙飞凤舞的笔字自谁手。

肖南回冷哼一声，瞥一睡在里间的黛姨，转去给火盆里添新炭。

“这是最新的赤珠，一共四两三钱，应当够用到末夏初，多余的倒也没有了。”

昔日总是会时在秋千上等她的女，如今却不见倩影，院里积了些，映墙的枯草，竟瞧着比冬日里还要萧索些。

因为只有这里才不会同肖准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