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准站来的一刻，便注定同这件事洗脱不净了。

许治所言虽是诛心之法，却也字字在理。

一声音在肖南回后响起，令她有些惊讶。

许治一开，审的不是白允却是她。

许治察觉她的目光，问的话直戳她的要害。

她离神像那人影又近了些，近到可以看清他衣服上蜿蜒曲走的银线，却仍是看不清他的脸。

她几乎是原地瑟缩了一，却发现其实本也动弹不得。

她就这样跪在大殿正中的冰冷的石砖上，接受无数视线的拷问和质疑。

“她是与白氏过往毫无集，可青怀候却不是。”

对于这句诘问，肖南回无力辩解。

昔日肖准军功赫赫，朝中谁人不想拉拢贴近？如今一朝跌倒，竟连抱不平的声音也听不到。

肖准还是站来为她说话了。

许治的表几乎毫无波澜，那双转向席间肖准的位置，换了攻的方式，却依旧是字字见血。

“正是！”

“南回曾买两份鲈鱼宴请帖，本意是与我同往，但我因故未曾赴约，另一份如今仍在别馆我的房中。许大人如果不信，大可派人去搜。试问我肖府一同心，若密谋行刺之事，怎会自留把柄在房中？”

一直沉默不语的上位者突然开，肖南回几乎能觉到空气中的局面有一瞬间微妙的扭转。

对于一些在朝有些年岁的老臣来说，肖府旧事显然不是什么秘密。

“那便请右将军解释清楚，白允为何会与你同一室？又为何会用天成的黑羽箭行刺？”

再看她上这武卫便服，穿了两三日都没换洗，经历了这一晚的折磨已经落满灰尘，衣领被拉扯得变了形，膝盖的布也已经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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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话从她中说毫无分量，换肖准则大大不同。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天成位列榜首的第一酷吏的嘴脸，只盯着他后那片月白。

许治冷哼一声：“鹿松平玩忽职守，统帅整个黑羽营却连个重犯也看不住，尚未能洗脱嫌疑，如何为你作证？”

这番辩驳在群臣中掀起一波澜，似乎有人认可，然而谋逆之罪足以令任何人退避三舍，无人敢在此时站来为肖府说话。

他依旧是祭典上那月白的衣裳，不染纤尘的样，更找不见半污渍和血迹。

肖南回总算知许束那张臭嘴是从何得来的了，她一定是上辈砍死他全族，这辈才会和许家如此过不去。

就着这劲，终于有人站了来。

人之凉薄，大抵如此。

上一次在这大殿中，他离她那样近。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那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若孤没有记错，早前在碧疆时，正是右将军擒获了白氏之女。”

群臣喟叹，私语声四起。

如今不过隔了一两天的功夫，他离她又同初见时那样远了。

“臣不知，臣先前往黑羽营借弓一副、黑羽箭三支，只是为了习，鹿中尉可为我作证。”

但此时此刻的肖南回，心中却没有半开心和喜悦。

以夙平川的官阶来说，他在这场审判中决计是不上嘴的。但他背后是烜远王府，便是许治也要多几分忌惮。

左右此事能证她清白的人都已牵扯其中，她便是浑了嘴也说不清了。

着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肖南回几乎是立刻被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不怎样，事发时她确实同白允在同。

“逆贼肖南回，伙同白氏党密谋行刺，如今人赃俱获，你又要如何辩解？”

夙平川的声音急急的，与他平日里傲慢的派相去甚远：“那一战臣也在场，臣可以作证，右将军英勇杀敌不曾退缩，断无与白氏逆贼勾结的可能。”

“臣订听风楼坐席，是慕那鲈鱼宴的鲜而来。臣对天成忠心可鉴、绝无谋反之心，更没有参与刺杀。请陛明察！”

“那也未尝不可能是你们故意留用障法，青怀候所言恐怕证明不了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