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明月西楼

最后一烟火陨落，整个玥河上空弥漫着一淡青的烟雾。

祭典已经接近尾声，皇帝携众礼官退居台上座。

台上灯火变幻，无数人执灯而，将正中方圆相嵌的祭台照亮，随后便有带着木质面、着七彩羽衣的伶人圆中站定。乐师围坐在圆外的方池之中，以鼓、龠、大竽、匏笙演奏，为即将上演的傩戏铺垫乐曲。

傩戏古来是祭典上用来表现神明驱逐疫鬼的舞蹈，如今随着编排演绎大多有了些节，是极观赏的皇家舞戏。

而今傩戏作为祭典的终篇，也是百官席的信号。

候在台两侧石船上的文官武将们纷纷挪动脚步向着台上而去，躲在听风楼包厢里的肖南回却不想挪地方。

照原计划，她此时也应当已经和肖准酒足饭饱、随着那人群步上台了。

左手将空酒坛扔到一旁，肖南回又抓了一把糖酥生，告诫自己吃完这一把，就得立刻、上、片刻不得耽搁地楼，去台上和众人汇合。

百官宴没有百人也有数十人，一望去恐怕也分不个丑寅卯来。可坐席却是对号座，她若不去，光要营的席间便会现一个缺，到时候皇帝真要是较起真来，她又吃不了兜着走。

生的手一顿，肖南回面上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撑起一只手、从窗棂的隙中向着河面上的台望去。

他们之间隔了约莫有十数丈远、中间挤满了纷杂吵闹的人群，可她还是一就瞧见了他。

整个祭台上的灯火都围绕着他，他换了月白的礼服，上是摇曳的九旒冕，整个人席地坐在正中铺就的绣锦丝毯上，大的藤蔓旋图案在他向着四周蔓延开来，像是一朵平地绽放的大烟。

空气中的青烟还未散去，但肖南回觉得她几乎可以瞧见对方脸上一个细微的神态、一个暗涌动的抬眸。

她一时挪不开，待终于微微转开些视线，方才注意到他旁坐着的人。

那是个珠帘遮面的乌发人，同他一样穿着月白的华服，颔首间脖颈连着前那片肌肤一雪白、亮的刺。她安静地坐在帝王的侧，像是一只依附在莲旁的白鹄。

肖南回手指尖着的生不知何时已经碎了。

她已经习惯在他边看见丁未翔的影，却几乎从未见过他边有过女。时间久了，竟忘了他帝王的份、本就是该鲜锦簇、蜂蝶环绕的。

可不知怎的，心竟突然有些憋闷。

前猛然闪过那晚在行的经历，肖南回“嚯”地站起来，脚踉跄着退了半步，一不小心撞上后的条案。

条案上新的梅瓶跌落来，“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盯着那一地狼藉，肖南回一时间愣怔不能回神。

她慢慢抬起一只手拍了拍的位置，她的心还好好地待在那里动着，可又似乎生病了一般有些怪怪的。

一阵脚步声在厢房外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以为是听风楼的小厮听到动静前来探查，正有些尴尬要如何解释、又有些担忧那梅瓶价值不菲时，小厮的声音已在门外响起。

“客官，有位客人说要见你，不知客官方便否？”

肖南回愣住了，厢房里有片刻的安静。

是肖准吗？

他不是......不来了吗？

远河面上传来伶人唱戏的声响，戏文正：“从此无心良夜，任他明月西楼......”

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面对此刻门外站着的人。

那小厮许久未得回应，正要带来人退，肖南回连忙开。

“来吧。”

小厮应，为那人撩开了厢房外的竹帘。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声过后，便是履踏在木板的声音。

奇怪，这声响听着有些短促，听着不像是肖准的脚步声。

“肖南回。”

女的声音隔着屏风响起，一秒，屏风上映上一纤的影，那影绕过廊从暗走来，赫然是一麻衣的白允。

“他不会来了。今夜要找你的人，是我。”

女走到光亮，上隐隐透着些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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