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掌柜瞧她一，似乎早已见惯见财开之辈，微笑将手中那玉珠算盘转了个圈，推到她面前。

“咳。”她轻咳一声，有意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些，“有劳掌柜的。不知这账上的银钱若是算错了，可还会被要了回去......”

玉簪？她的玉簪？

掌柜的边说边眯起一双老，在那密密麻麻的账本批注中搜寻着那一行小字，肖南回也不自禁地跟着眯起来。

且不说她那簪已经了多年、摔摔打打的少不了裂纹磕碰，就拿雕工、成来说，也就是几十两银的货，怎会拨了她三千两银？

“啊，办此事的內官乃是御前的单大人，他特意留了备注，说是......”

“你说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

肖南回被这矛盾折磨的愁眉苦脸，更不知这一遭究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了。

“这、这是否算错了？在虽说月前方才升的官，但也不过官拜从四品，俸禄应当没这么多......”

“怎么才来？去了这么久。”

理说，她并不是个贪财之人，可是......真的好多银啊。

里如今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在当差？若不是昏了、就定是瞎了。

当然，这些都是文人墨客喜议论的风雅之事，武夫莽汉对此是一无所知。

“啊，找到了。”掌柜的短的手指在那细如蚊蝇的账面某了，“说是陛先前折损了肖大人的一支玉簪，督依照条例、以此银钱用作赔偿。”

肖南回盯着那算盘上的玉珠，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识数了。

传闻放整个赤州，映重楼最多的地方便要数阙城，而阙城当中又要数烜远王府。只可惜王府的院墙之，远非常人可以瞻仰，而除王府之外、寻常人或可一睹映重楼之风采的地方，便只有丹翎街的小梅庄了。

据说天成新建之时，曾有大臣异议官府发放俸禄的地方怎可冠以这等轻佻的名字，上书陛请求重新赐名，最终被当时的镇北大将军梅虚一言驳回。梅家世代从军，以威正严明的家风闻名，梅虚言及“梅”之一字傲骨天成、不为寒冬而折腰，正是官家财库应当秉承的气节，当时的绥元帝欣然应允，小梅庄的名字终于得以保留。

回到阙城已经三日，她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胖掌柜依旧面带微笑，只是声音也跟着低了来：“回肖大人的话，小的当差三十几年，未曾听闻过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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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自古便与院作伴，如今已育上百，而其中最稀有的便属映重楼。一枝带三朵苞的映枝，可以在官市上叫到百两黄金，文人墨客更是无不心之向往，称赞其如血、其如丝、其形如重楼叠嶂，一枝绽、满城皆香。

因为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数目，肖南回瞪大了。

对她来说，此时此刻那站在黑檀柜台后的胖掌柜、比院里那棵只会开的树可重要多了。

了手心里那块木契，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她这算不算是官场得意、场失意呢？

“督？”她只觉得满的疑问，“督不是只负责皇务？又为何会给我这么多银？”

小梅庄听起来像是女购置胭脂粉的地方，实则却是天成最大的金银庄，其中不仅通各州商铺的银票、通货，也兼顾发放三品以官员的金银俸禄，可谓半个官家店面。

赏梅，约莫是因为梅自带风雅又凌寒而开、实乃珍贵。

小梅庄的名字得来已久不可溯源，就同其院中那株千金难求的映重楼一样久远。虽然只有独一棵，却也树大繁、开得很是满，每每到了正月，慕名前来的客人踏破了门槛，连带着庄里的生意也忙到不可开。

又将方才那掌柜的话在心里了一遍，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只要她收这银，是不是就代表她不能将簪从皇帝那里要回来了？

撩开厚厚的棉帘，北风迎面来，带着烤红薯糖糕的气味，似乎已经不那么刺骨了。

“回大人，这是督直接拨来的银，与俸银无关。”

肖南回舒一气，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拿了柜台上查领薪俸的木契，匆匆走门去。

这里的光、气味、街和街上那些涌动的面孔，无一不是她熟悉的样，可分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作为一名行伍、苦命攒钱的小官，肖南回每次来往小梅庄都只是急急确认新到账的薪俸数目，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心思。

“肖大人的帐上，这月新的银钱记的是三千两，昨日方才的帐，加上先前的积蓄，总共是白银三千七百八十四两九钱、黄金一百两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