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仿佛恍惚间回到了肖准收养自己前的日，小时候她几乎不知自己什么样，她家那土堆的房里连半块乌突了的铜镜都没有，便是偶尔去井中打映了脸面，也因着厚厚的污垢从未看清过。

她连着几天都穿着那同一件衣裳，几日来早已蓬垢面，脸上的污垢搓一搓都能成个。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一次次的跌倒中爬起来，义无反顾地继续向前。

现在想想，肖准带她走时，可能以为她是个男孩。

原本的五共用井如今枯了四，只剩一，便是挤破都抢不上一喝，更遑论洗衣菜的，城中人人都灰土脸的模样，好似整座城市都蒙在尘土之中。

想到肖准，肖南回整个人又凉了来。

若是能从空中望去，便能清晰看到一裂谷将这座古城一分为二，一边绿意盎然，一边黄沙。

抬望去，风沙漫漫，她要何时才能再见到他呢？

她卖去宿岩呢？

就是那么巧，在那一天、那条宿岩城外的路边，她和肖准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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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起，肖南回就信：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

孙家以修葺利为幌，骗过城中镇守使，在天沐河上游筑起的堤坝。此后，游的宿东便再没有一滴，河床日渐涸。

而东城嘛，便是有人八台大轿去请，也是没人愿意去的。

而她的缘分，从来是要福报来换的。

这么大，除了挨打，她其实并未和其他男有过如此亲密的接。

她想起自己似乎最后是埋在那人的怀里，脸上不知是因为气还是什么的缘故，突然就红了。

她中的早已用尽，需要赶补充，然而稍一打听才发现，这宿岩东城中的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就连肖准，也从未有过半逾矩的动作。

肖南回走过那摇摇坠的城门时，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一天中唯一通过这扇城门的人。

但这还只是开始，孙家一边锣密鼓地圈占绿洲、筑起墙，一边笼络城西富商权贵，常年与碧疆中陆的南羌人勾结，劫杀宿岩过往的商队。这座已存在千年的古城终因孙家分裂成东西两城池，西城中及城外百里皆有孙家与南羌人的弯刀骑兵据守巡视，若遇非本城中人，便格杀勿论。

那一年的三目关之战，肖准败了，班师回朝的时候因为天沐河泛滥不得已选择绕路回阙城，途径宿岩古城时，飞廉将军伤重不治亡，因此耽搁了数日。

这话倒不是她平白揣测来的，很早之前，陈叔曾经不经意间说过：她能来到侯府，也算得上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城中原本靠打井获取源，然而近几年便是再的井也打不一滴了，不少东城百姓尽散家财予孙家作为“城费”，只求可以举家搬去西城生活。至于穷人？那便是只有守在沙旁等死了。

空旷肃杀，万里无云，古来便是占星观天的圣地。

孙家本非权贵，只是有钱而已。这钱在别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宿岩便足以撼天动地，也足以滋生人心不足的贪婪。

便是如今这样的光景，她也遇过无数回，次次都是这么过来的。

肖南回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先前从盐商那逃来便一直赶路，上便当真一块银也没有带，只剩几串铜板，一路风餐宿，到最后便连都没得喝了。好容易挨到城里，却发觉这城里同荒野外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气候变迁，沧海桑田，如今的宿岩只是一块因为缺而贫穷的不之地。

在此之前，她已经孤一人在城中漂泊了六年，那日是她决定走宿岩的第一天。

宿岩地势奇特，西东低。西边地势且平坦，占了整个岭西戈中最大一片绿洲的边缘，洲中不仅有天然泉无数，更有贡多山上雪化而汇成的天沐河穿过，是块草丰的宝地。与之有着天壤之别的东则地盐碱山石之地，属山脉南侧，气候燥、土地贫瘠、源稀少，只得天沐河游的一直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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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要拜孙家所赐。

宿岩宿岩，星宿之岩。

因此，她总是抱着要受苦难的决心在生活。每一次经历磨难，她都告诉自己：这是在为她能和肖准在一起积攒福报。

她用了六年生不如死的时光，才换来了和肖准的相遇。如今又要用什么来换他们未来的缘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