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窥人

肖南回从里来，送她来的车并未一直等着，她便步履沉重地在街上走着。

果然，这皇帝老儿哪里来的好心升她的官，原来是早有算计。

皇帝的话犹在耳边回响，每思及一句，心便沉上一分。

“孤已决心讨伐碧疆，然白氏狡诈，一击不中恐怕又要拖上几年。孤想命你前哨，先行岭西勘察敌，你以为如何啊？”

“前哨之责甚重，臣恐不能胜任。”

“卿可知，孤此番托付，于你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机遇啊？”

都说为上位者，玲珑心窍，最善攻心。这话肖南回以前便听过，但从没在意过。如今此时此刻这才见识到厉害。

皇帝所言一字一句无不落在她心上。

她虽人在侯府中，却并非生在那里，归结底始终都是个外人。

肖准豁达，肖家况又极其特殊，因此她才从未受过苛责质疑，也没细想过其中微妙关系。

肖准如今虽算不上位权贵，但也时常惠及到她，先前她不过一个小小队正，军功虽也立过几桩，但在肖准的功绩前便似溪海，实在掀不起多大风浪。日久了，旁人虽还未在明面上表示过什么，总归还是有人会意难平。

简单来说一句话：她不站在肖准边。

不论是还是建功立业的能力，她与肖准仍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后者对于女来讲虽然辛苦些，但仍有机会可以一试。再者来说，青怀侯府如今只靠肖准一人撑着，她若能成事，对侯府和她自己来说，都是好事一桩。

当然，前提是她将事办得漂亮，还要有命回来。

皇帝这是要她去以命相搏为他办事，到来她还要激人家给了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

黑心，实在是黑心。

肖南回停住脚步，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了皇帝。

什么叫前哨？说得好听是先遣队，说得不好听不就是细作吗？她自己最恨细作，实则也不来那些个骗人的勾当，皇帝边是没人了吗？竟然派她去这事。

肖南回心如麻，决定找个聪明人好好探讨一这个问题。可绕到燕扶街去的时候却扑了个空，望尘楼的小伙计告诉她：姚掌柜的一早便城去了。

城？姚易这千年王八一般懒得挪窝的人，竟然会城？

肖南回找到城外十里那个土坡的时候，姚易正抱个小炉端坐在一块石上。

他穿着个艳俗的宝蓝蝠纹对襟小袄，守着个架烤着兔和红薯的火堆，旁放着个装银的瓷罐，嘴里嗑着瓜，活像个土财主。

“你这是了什么风？好好的楼里不待，非要跑到山上来。”

姚易将罐挪到一旁，勉给她腾了个地方：“来就来，别影响我生意。”

肖南回奇怪地四看看，只见四周地上摆了不少垫，靠前的致些，每个垫还着小桌，桌上放着茶小，看着十分讲究。

只是这荒草丛生的土坡有何生意可？难是看风景吗？

数十个垫上如今七七八八坐满了人，一个个望着南边的方向，肖南回看了一，发现从这望过去刚好能看到天成墙的月栖湖。

月栖湖在第二和第三墙之间，原本是一顷莲池，前朝时便在了，但夙家主后发现池不知为何已经枯竭，本想平了修个园林造景之类的，却怎么也填不上那个坑。据说那池底的淤泥厚不可测，挖也挖不到尽，填土去便会陷，最后只得命人蓄上，还是了观景的小湖，湖甚是平静，夜晚月倒影其中，好似湖中也住了个月亮，遂取名“月栖”。

如今那湖边聚了些人，似乎确实是有什么事宜。

“那边到底有什么闹可看？一个个的脖抻的像似的。”

姚易吐瓜：“你不知吗？皇帝选老婆呢。”

选老婆？皇帝选老婆？

肖南回一脸不相信，将刚烤来的红薯剥了，慢悠悠地往嘴里送：“他选老婆还能让人看？骗谁呢！”

姚易颇为不屑地看一肖南回手里的地瓜：“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皇帝在采选良女，采选过程当然不让你看，但选完之后带里，不就有机会看了吗？”

肖南回突然想到自己方才见到皇帝时，他似乎就是刚刚沐浴完毕，原来是为了去见这些个人？

她嘴里着地瓜，疑惑地挑了挑眉：“你是说，她们后面圣是在这月栖湖边上？”

姚易莫测地，这时又有急匆匆赶来的男人，显然都不是第一次来这“观景”了，熟练掏银放在姚易前的瓷罐里，就要往里走。

姚商客气的微笑：“这不是黄公吗？时间刚刚好，位置都给你留好了，只是今年京畿一带的光要营守卫换人了、查得严了些，这观景费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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