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腹诽，面上冷汗落，简直要和那刻漏声汇在一起。

“皇叔为何不语？可是有话要说？”

滴答，滴答。

又是青怀候啊。群臣微微松气，随即又隐隐觉得不对。

东有霍州沈氏占据天险态度暧昧，北有格勒特原天地远鞭莫及，西南晚城本是最为稳妥的一块板图，却因临境碧疆的陷落而愈发岌岌可危。

“生辰快乐。”

“皇叔所言极是，但不知有何妙计解此困局啊？”

但可惜啊可惜，天这么黑，他们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刻漏的声音在偌大的元明殿回响，和殿外连绵不断的雨声织在一起，朝臣百人立于殿上仿佛泥俑一般，谁也不动弹、谁也不言语。

阶之上端坐着的人也静默了许久，重重珠帘挡去了他的脸，也令他的视线更加难以捉摸。他像是这古老殿中供奉的一座石像，冰冷而令人敬畏。

天成王朝还未过百年，除去碧疆之患看似再无外忧，实则多方受困。

“臣请一试。”

终于，那平静到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带着许久未说话的沙哑。

“请陛三思。”

中正殿为元明殿，大殿前铺设光明甬，晨起百官朝圣时如踏天路之上。

太尉徐友率先表态，群臣复议。

烜远王所说的，便是肖准一直以来的忧虑。

碧疆之已有十数年，新帝继位以来几乎从未开提过收复之事，如今竟一开便谈及三月之期，这不是要人老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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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友这一听倒是来了神，不赞同：“臣不解烜远王此意。难不成我天成大军修养多年，还对抗不了他区区一方贼？”

而白氏选择碧疆作为藏之，也是因为其广漠无边、地势复杂，大规模的军队其中未必能讨得好，若无准确报，搜寻也会成为一大难题，势必会演化成持久战的形，而大军一旦开，阙城后方必定空虚，到时候一潜在危机都可能引起王朝动。

第5章 君心（上）

烜远王面不改：“徐太尉此言差矣，两方开战牵涉的绝不只是两方，若能毫无后顾之忧，又怎会姑息碧疆之事多年？”

安静终于被打破，群臣错愕哗然。三月言碧疆归顺，却不准大将军征？京畿安宁自有六军镇守，哪里用得着肖准这尊大佛，皇帝如此安排到底是何意？

夙彻上前一揖，沉沉开：“臣以为，或许兵一战实非上策。”

现便是这番光景。

只是这殿中却无“光明”可言，元明殿成狭的方形，迈大殿后要行百步才能行至御前，而这百步的距离既无侧窗也无天光，只有明珠照亮，无论日夜都晦暗如梦境，在其中呆的久了，便会忘却日夜更迭。

伯劳是一小小的、很凶的掠鸟，吃的...

其实这一，当今圣上又怎会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烜远王夙彻就站在肖准侧，此时倒是未说话。他量颇，看着比武将的肖准还要些，须发已有些斑驳，双目却依旧锐利。

于是应群臣要求，中侍便在大殿正中放置了一座大的青铜莲刻漏，只是群臣未想过，当今圣上心思难测、吝于言辞，每当大殿之上无人言语时，那刻漏滴答作响的声音便如命的念咒声，简直令人骨悚然。

肖南回没把持住，笑了笑。

这何止是人所难？简直就是人所不能！

天成皇新建于前朝皇旧址之上，拆旧补新已看不原本模样，只保留了三墙，从阙城外的山上望去，好似三枚同心相的环。

“诸卿何故沉默？可是孤人所难？”

这当中便只有站的最当前的那三人，还能保持着面上毫无异。肖准便是其中之一。

果然，座上帝王悠悠开：“将军拳拳之心孤甚，只是京畿安宁还离不了将军。故此次平白氏贼，还需另寻他勇。”

圣上神真好使，隔这么远还能一看到谁开谁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