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晏看着他坐，端起的酒杯顿时停在了半空，神和表皆在示意凌飞白坐过去。

凌飞白看得懂他这神，也知他是什么意思，但他却不遵从，一边给自己酒杯倒酒，一边淡声说：“你我不久后就会成婚，不必如此见外。”

“呃……”顾楚晏：“你也说了是不久后。”

可他等了一会，凌飞白依旧无动于衷。顾楚晏被迫妥协：“你不动我动。”说着便起坐到对面去。

然而凌飞白却一抬左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用力一压，不让他起。

顾楚晏：“松手！”

凌飞白：“你坐好，我松手。”

“呃……”顾楚晏无奈只得盘坐好了。他一坐好，凌飞白果然将左手从他的肩上移开了。

饮了几杯酒后，顾楚晏突然躺在了草席上，望着天上的那一圆月，神暗淡。

末了，他突然喃喃自语：“我都快忘了在瑞王府看这天上的月亮是什么样了。”

闻言，凌飞白心一怔，他侧望着顾楚晏。

顾楚晏的里只有天上的明月，而凌飞白的里只有顾楚晏。

无言片刻，凌飞白突然：“对不起。”

顾楚晏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凌飞白，他不知凌飞白为何突然之间要跟他歉。

凌飞白眉宇凝重，低声：“因为联姻，你便不能再轻易回北越了。”

顾楚晏微有一愣，而后他不禁苦笑了一声，坐起来又饮了一杯酒后，他淡然说：“若是因为这个，你倒是不用说抱歉。”

顿了顿，他又继续：“我十一岁便来了瑨国临安，如今已是六年过去了。回想起来，我都快忘了以前在北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凌飞白，你知吗？从我作为质离开北越的那一刻，我便没有家了……”

质也即弃。

其实顾楚晏的心里一直是矛盾的。原本还有一年他便可以回到北越，回到他的故土。可他心中既有期待也会害怕。

他离开北越太久了，他不知回去后还能不能适应那里的生活。

那些没有与他一同成生活的儿时旧友，回去后他是否还能他们的世界。

他会不会像六年前初来瑨国临安城那样，回到越国后再受一番冷落排挤。

北越是他的家，可好像又不再是他的家了。

他甚至都不知回去后要如何面对久未见面的父亲与妹妹。

其实说起来两国联姻制让他继续留在瑨国临安城，倒也是好的。他没有选择，也就无需面对未知的恐慌了。

“顾楚晏……”凌飞白看着他，认真：“以后镇国将军府会是你的家。”

顾楚晏没有说话，他只是笑了笑。镇国将军府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家？

林间鸟鸣声悦耳，可对于沉睡之人来说，却是吵得让人心烦。

卯时之际，顾楚晏便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可他一时间还不愿醒来，迷迷糊糊：“哪来这么多的鸟？吵死了……阿绍，快把它们轰走。”

他一时间忘记了昨晚在船上喝了些酒，不知不觉间就在草席上睡着了，他还以为自己是睡在世府的床上呐。

所以此时此刻他的边哪有什么陆绍，有的只是凌飞白。

凌飞白见他醒了，淡声问了句：“醒了？”

顾楚晏当如梦初醒，猛然睁开双。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极其狼狈地躺在草席上，上还盖着凌飞白的外衣。

他赶坐正了，将外衣还给了凌飞白后，捶了捶自己的腰背，埋怨：“我怎么在船上睡着了？凌飞白，你怎么也不知叫醒我。”

“我有叫醒你的。”凌飞白无奈：“只是你让我不要吵你，你要睡觉。你不记得了？”

“是吗？”顾楚晏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因为他也搞不清楚自己酒后睡着的时候有没有说过那些话。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他醒了，还是赶快回世府吧。

顾楚晏准备船，可他刚一站起，只觉右一阵酸麻。他的神瞬间扭曲了，一个不稳便直接跌坐在地。

凌飞白见他这番起而又坐，不解：“怎么了？”

顾楚晏双手自己的右，偏过来看着凌飞白，委屈：“我……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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