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钻回车厢里，后悔如黑的大海再次将他完全吞没。

他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最可怜，最可悲，最心灰意冷。摔个手机有什么了不起，书不读了，家不回了，拿上护照浪他乡。老冷漠无，有够狠就冻结银行卡让他这个亲儿活活饿死！

他老不够狠，反倒是他，哪怕望尽风景拳拳在念，猜想“我不用、也不想再被你包养了”的一句会不会是柳暗明的转折，哪怕他在母亲忌日回去扫墓，又怀揣期待地在院里转一圈又一圈，他也不肯放姿态去主动拨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

被金丝雀抛弃的、金主大人的自尊心在当时多无不摧，现在看来就有多可笑。

封闭的车厢让耳鸣无比清晰，隔绝掉了车外骤然响起吵闹声。

霈泽沉浸在悲伤中，啜泣渐渐平息，也好像奄奄一息。

耳鸣也慢慢退去，他落手心睁开，看见周围零零散散看闹似的围了几个人，而李卫农的老婆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嘴张张合合，被李卫农抱着胳膊，阻止她扑到车窗上闹事。

霈泽面无表地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好像更加激怒她了，她反手就给了李卫农一掌。

霈泽调整座椅，直起，又把车窗降来一条隙，这听清楚了。

李鹃破大骂：“要不是阿婆跟我说你在这儿和大款聊上了，我还蒙在鼓里呢！他就是那傻他哥，是不是！”

李卫农的脸都涨红了：“赶回家去你！丢不丢人！”

李鹃猛地推开他，看他跌了个墩儿，骂：“窝废！”

接着就转回，没想到车门开了，站在前的男人大英俊，只可惜云密布的脸上一双睛红得像要嗜血，可怖得令人胆颤。

霈泽问：“你就是这么打伊晓的？”

周围看闹的，有的预不妙，想上前劝和，有的却担心惹火上，后退好几步远。

李鹃起脚尖也不及霈泽肩膀，她不答，撑着胆大声嚷：“我们养了那小两年，白养的？来跟我算算账？”

霈泽盯着她，神若有刃，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早就碎尸万段。

他说：“是要跟你算算账。”

李鹃再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她被揪住领，野蛮的力量几乎让她立刻无法呼，咙剧痛，像要被活生生勒断，只短短的这样一瞬间，她甚至还没开始挣扎，就被悬空拽起，惊恐的视野晃动半圈，最后被抛开，重重跌在一堆纸灯笼里。

百货小店的三分之二是货架，剩三分之一的空间，堆满了大大小小不同样的白事纸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