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在这里哽住——

有些难以延续的颤抖，待缓过绪，抬那一瞬，泪直接从睫上落，清澈完整的一大滴，在玻璃杯撞得四分五裂，不留片甲。

“我也不知我们算不算朋友，说起来，我一也不了解她，也没有关心过她，只是她对我总是很好的，她还借给我一条披肩，至今我都没有机会还给她。”

“没想到，再也没机会还了。”

五月中旬。

只有夜的风还迟缓在夏季之外，车窗玻璃上密密珠将霓虹街景隔离，通电台里主持人令人昏昏睡的声音正在分析某款门车的跌幅惊人。

华而不实的东西，从来都是贪不得的。

“女，你是去宝岱广场前面那个印刷城吗？”

租车司机的声音突兀响起，叫正在对数据的孟听枝抬了，外雨停了，她应一声，车窗。

闷的风兜来。

剥开前糊住的发，司机刚好在红绿灯拐弯，车径直开金霖路，柏莘会所极复古风的门脸猝不及防闯视线里。

只是灯火寂寂。

落锁快半个月了吧，从薛妙的离世的消息传回国后，柏莘会所就一直是打烊状态，有人说薛妙不就只是明面上的老板，背后那位呢，放着大把账不要了？

有人说不是打烊，是不会再开了。

佳人已去，柏莘会所不会再有昔日的光景。

那位穿旗袍，一颦一笑都是万千风的女老板，曾是柏莘会所独一无二的标志，艳闻无数，越讲不清，就越难忘。

有人记起年初的一桩事。

女老板正月里也有些日没现，再踏柏莘会所穹彩绘的门廊，一黑丝绒旗袍裹着娉婷段，寡淡里也见媚骨天成的芳韵。

听她与客人谈天才知，原来是丈夫去世了。

明艳妩媚，她生来就适合笑，不过心不过，也赏心悦目。

当时暗诽冷嗤有了丈夫还在风月场里厮混，怕早就不不净的人，得知薛妙自杀离世，纷纷换了一张嘴脸，似真的扼腕叹息，这样一个淤泥而不染的大人，当真对亡夫。

俗人最听这痴心不悔的戏码。

这事越传越真，连薛妙的丈夫都没见过，就敢信誓旦旦笃定女老板是追随亡夫去。

香消玉殒，才得一段夸。

孟听枝想起薛妙手腕上的一只玉镯，青白山，成一般，大概是很有年了，镯被养得很莹。

薛妙总喜抚那镯上一沁的暗裂。

旁人问及，她只笑笑说：“好多年前磕坏的了，怎么也养不好。”

孟听枝记得第一次去柏莘会所，她在程濯的生日会上格格不，窗边透风时，薛妙好心来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不适应。

起初为了程濯的圈，她有多笨拙吃力。

靠着夜风廊窗，薛妙而媚的发在耳际轻舞，问她借一次火，便好心送她一句良言。

“女人呢，给一个男人，不打，但要是开始为一个男人忍，那可就要受苦了。”

孟听枝张没来及声，便见她吐一袅袅娜娜的灰白烟雾，颊畔轻笑：“昏了，甘之如饴啊？”

那样一个通透清醒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车已经在印刷城停，孟听枝多付了车资拜托师傅在这里等，她去拿补定的伴手礼盒。

舒晚镜回忆展不对外售票，首展当天，受邀带邀请函过来观展。

今早最后一遍对，发现缺了十几个盒，立就跟供应商这边沟通加印，还是原来一模一样的制式。

临晚接到电话，工作的其他人都在忙，孟听枝就一个人过来拿，东西不少，满半个后备箱。

回工作室将事理完，工位上的台灯已经不剩几盏，她了眉心，拿手机准备给程濯发消息，又想起午落雨那会给他打了电话，一直没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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