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碧游，静室之中。

静室不太大，不过三丈方圆左右，居中小几上摆放着一张棋盘，角落里则立了一尊仙鹤香炉，袅袅的白轻烟从铜制的鹤喙中升起，让整间静室里都萦绕着隐约的淡香。

除此之外，再无他。

棋盘之上，女娲面前摆了一副黑，居一边之中；而对面也是一副白，元始和通天各居一角，面如一辙的沉静，皆看不喜怒。

三人都是跪坐着，衣迤逦地曳在地上。

轻烟缭绕中，女娲拈起棋，落了第一步黑，淡淡：“二位友，如今终于肯见我了。”

通天笑了一声。

他笑的时候颇有些放浪的意味，大红袍松松垮垮披着，黑发垂落，有一缕甚至到了前。

元始则也是拿了一枚棋，：“女娲友来此，想必也不是因为我门弟杀了一两只妖的事罢。”

他落了白。

女娲：“我来什么，二位友擅天机推算，想必早就清楚。”

黑落。

这一回，换了通天执起白玉棋。通天用两指拈着白棋，却不急着，反而举到前，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懒懒地：“不推算也清楚。天气运，封神量劫，除此之外，还能有何事？”

女娲终于微微一笑，“不止是我，二位之间，只怕也有些话想说罢。”

她落黑。

元始神不动，还是那副不近人的冷淡的模样，执起一枚白，：“门三教，同气连枝，何况，如今天数气运落在在西岐，量劫难逃，顺应天却是简单，我等又有何担忧？”

他的白并在了女娲上一步黑旁边。

女娲又是一笑。

“元始友啊。”她带着两分揶揄地，轻声叹：“你阐教门人弟数十人，通天友那就更多了，截教香火兴旺，该当有几百上千人罢。这许多人，能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个？——毕竟，修行之本，还是在于天地灵气。”

黑。

女娲抬起视线，目光在元始和通天上意味地扫过。

“人族修行之本，在于天地灵气。可妖族之所以能够存世，其本源也是在于天地灵气，灵气一失，众妖立刻便要退化为兽类。”

通天哼笑了一声，像是毫不在意似地，随手抓起一枚白，抛上了棋盘，：“师兄，女娲友，你们都不愿说，那我便帮你们说了罢：天地灵气很快就要散逸了，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沉默。

唯有轻烟袅袅，淡香漂浮。

片刻后，女娲又落了一枚黑，淡淡地、毫无波澜地：“封神量劫，天地间灵气迅速衰微，供不上这么多人修行所用，所以门三教册立了封神榜，用以测试弟们的修行脚。资质上品的，独善其，在量劫后再续仙。品的，死在量劫中，以魂魄封神榜，转神，修为再无寸，却能保全命无虞。我说得可对？”

元始面无表：“正是如此。天地灵气衰竭，只有资质最佳者才可继续修行。量劫之中，各凭法，便如石矶为太乙所杀，那是她行不足，就算侥幸活到了量劫之后，灵气衰微，亦无法修行。不如封神榜，早日证得神。——师弟，你也该好好束门了。”

他走了一步白。

通天许久没有说话，低垂着，黑发从颊边落了来。

半晌，他才：“……灵气散逸、修行之路断绝，这件事，除了我们，还有谁知？”

元始：“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昊天玉帝，瑶池金母。”

通天苦笑：“我指的自然不是他们。”

“……”元始像是微微蹙起了眉，这在他脸上，实在能算是罕见的神，然后他：“我门南极仙翁和广成似乎猜到了一些。南极仙翁法通玄，广成跟随我日久，也不奇怪。”

通天亦颔首：“我门云霄和赵公明亦是如此，尤其是云霄，极擅推算。”

他们一起看向女娲。

女娲缓声：“我告诉了碧霞童儿。”

元始天尊：“……”

通天教主：“……”

女娲看他们一，落手里的黑，淡淡：“元始友，通天友，封神榜的法说来简单，不过是灵气不足，能者居之罢了。你们瞒着门，也只是因为那能上榜的都是三教门人，一则影响心境，二则怕他们为争抢继续修行的资格，自相残杀，互相送对方上榜，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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