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之后，娘娘又对众妖说了一些规矩。妲己还记得的，大约有不可人、不可与修之人意气之争、不可欺辱幼妖、少起争端专心修炼之类。

这些规矩，在往后的日里，她一一都照着了。

只可惜妖族能应到招妖幡的时候还是太晚了，有许多熊虎之类的妖，年幼时曾本人，等到终于修行有成，得以上娲皇觐见女娲娘娘之时，从前犯的孽，早已不可追悔。

妲己觉得，姜牙说妖兽人，也有些理。

可这毕竟算不得他们的错，天如此，又未经教化，便如人杀牲畜一般。就连女娲娘娘，对妖族第一次觐见前犯的错，也是既往不咎的。

妲己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杯中清酒漾的细小涟漪，然后一饮而尽。

姜牙重伤了琵琶，她不甘心就此罢手。

姜牙固然是奉元始天尊之命山，琵琶朝歌城，亦是奉了女娲娘娘法旨。元始天尊是圣人，女娲娘娘也是圣人，妲己心想，凭什么元始天尊说的话作数，女娲娘娘说话就不作数了？

她把姜牙打杀琵琶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写了玉符里，禀报给女娲，请娘娘主持公。

妲己本没有期望娘娘会手此事的：姜牙为玉虚弟，虽然只是外门，但从他那一法就能看来，元始天尊也是极看重他的，而且毕竟有名分在。

而她，不过是一个偶然得了娘娘教导的妖族罢了，名不正，言不顺。

她甚至已经预备好了传讯石沉大海，正计划着亲自上娲皇一趟，当面向娘娘求。

然而，仅仅是一日之后，妲己就在商王里见到了碧霞童。

那时，妲己正在王中的御湖上泛舟游玩，为了垂钓，特意屏退了人，独自坐在船上，钓竿地垂里，垂线划破了面，边还煨着一炉黄酒。

碧霞就这样现在了她面前，漂浮在半空，脚踩着一片白云。

他：“娘娘召你过去。”

妲己十分意外，不止是因为女娲娘娘居然真的会手她们这么几只小妖，更是因为，碧霞是娘娘最为倚重的童，若不是有什么十分要的事，娘娘不会派他来。

她立刻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我这就去娲皇。”

“不是娲皇。”碧霞调，面有些严肃，“是碧游。”

妲己惊讶地停住了手。

碧游是通天教主的场，通天教主虽为元始天尊的师弟，毕竟执掌截教，而阐教和截教教义不合已久，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之间也是分歧甚多。娘娘要找元始天尊，为何反而让她去碧游？

碧霞看来了她的疑惑，简单地：“元始天尊在碧游。你换衣服，随我来。”

妲己低看了看自己：她正穿着一件淡青的裙，倒也还算庄重。

她：“不必。”

碧霞取一张符，祭在空中，又伸手一指，那张符立刻化成了一个妲己，云鬓雪肤，青衣婀娜，俏生生立在船，与真正的妲己一模一样，足以在人面前蒙混过关。

“傀儡符。”碧霞：“十二个时辰之，它可以替作你。上来罢。”

妲己问：“娘娘要我去这么久？”

碧霞：“……你先上来。”

妲己一步跨上云端。碧霞掐了一个不知什么法诀，顷刻间，周围的风景就变了，他们立在山之中，周围云雾缭绕，苍松翠柏，郁郁青青，山势巍峨陡峭，山巅则是一座极宏伟的观。

然而，此刻，隐约的兵戈之声顺着山风传了来，山观前，各的法宝光芒闪，一片遥远喊声间，不时地有人呵斥怒骂，似乎是极为愤怒。

——竟有人敢在碧游前斗法？

妲己转去看碧霞，却见碧霞神寻常，仰起，望着山巅的碧游。

片刻后，他回对妲己解释：“娘娘起了一卦，算到元始天尊今日要拜访碧游，便要我先带你来此递上拜帖等候。我想，能让元始天尊上到碧游来，想必是门了事。”

妲己怔了，喃喃地：“……娘娘果真神机妙算。”

碧霞淡淡：“我们上去罢。”

他驾起云，带着妲己一路沿山往上。

到得山巅，妲己才看到，那座观果然极为宏伟，大约是截教香火兴旺的缘故，碧游修缮得很好，红墙金瓦，层层叠叠，飞檐上还停栖着不少灵禽，正伸脖颈观望方的斗法。

而观之前，守卫的石雕异兽之间，是一大块空地，此刻正挤着许多人，就连空中也飞着好几个，其中一人被围在正中，一飘逸的白袍，脚踏两金，手里提着一杆红缨|枪，所过之，烈焰纷纭，竟以一己之力抵挡住了其余众人。

他们打得太过投，甚至没有注意到前来的碧霞和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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