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传到了话，便行告退。妲己屏退人，只留自己一个人站着，打开了商容最后留给她的书帖，霎时，满纸龙蛇跃现而，笔墨饱满，意境淋漓，填满了空的殿。

确实是好字。

商容一生喜字画，倒不是句空话。只是……病逝，妲己是不信的。

纣王昏聩，殷郊殷洪二位殿又被正法，商朝大厦将倾，以商容的，当是绝不愿意独活的。至于是商丞相是自尽，还是为纣王所害，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不重要。

她想，商容当算得上殉国。

变谋反如一场大梦，妲己自忖，她和商容几人，不可谓不老谋算，当断果决，可到来，她还是犯了杀业，皇后、商容、殷郊、殷洪几人依然魂归封神榜，殷商王朝照旧是气数已尽。

凡间常，尽人事，听天命。

天无，大抵如此。

妲己取匕首，挑开了书帖的装裱。

里面夹着一张纸，工工整整，是她的笔迹。

“——纣王听信小人谗言，害我父侯，望丞相他日功成，留一颗颅在，我将之献与父侯，以尽孝心。”

妲己看着这一行字，忽地就想起了那日万妖殿天雷压，满殿雷火间，女娲与她说过的话。

都是要死的。

第12章 奈何圣人

妲己再一次跪在娲皇前时，已经是夏日。

变一事，她先是忤逆女娲娘娘之令，擅作主张，妄图谋害商朝天，又因此失了纣王，可谓是罪上加罪，故此，这许多日以来，她都不敢面见娘娘。

直到夏，妲己见不能再拖，这才一狠心，独自来了娲皇。

她跪了没多久，就见彩云童女乘着白鹤从空中降，落到她面前，说：“娘娘传你去。”

妲己自知理亏，想着不时便要见到娘娘，愈发心虚，于是先小声问彩云：“娘娘……她生气么？”

“生气？”彩云一扬眉。

妲己低声恳求：“好，你就告诉我罢。”

彩云被她这一声“”逗笑了，又伸手，抚摸着鹤颈，：“你自己见了娘娘就知了。”

娘娘这一次传召，是在偏殿。妲己走殿，只觉光线骤然暗了来，偏殿也狭小，颇有些沉，而女娲坐在正中的法座上，还是那一五衣裙，另有一个童躬奉茶，却不是碧霞。

除此之外，殿中再无他人。

妲己上前，正大礼参拜，女娲却：“这里没有旁人，你坐吧。”

女娲话虽如此，妲己却不敢真坐，还是恭恭谨谨行完了礼，这才从地上抬起，也不敢望向女娲，只看着娘娘石青的腰带，低声请罪：“商王之事，小妖擅作主张，罪该万死——”

女娲：“你想要死，也不急这一时。”

妲己一时哑然无言。

女娲从童手中接过茶，又：“你纵连商容，意图谋反，又扶持太殷郊，挑唆纣王，害死姜后，这些事，本座一直知。”

妲己还跪在地上，眸光微敛，复又抬起，试探问：“娘娘，既然知……为何不阻我？”

女娲竟笑了一声。

她一笑，发间坠着的金钗轻轻摇动，在这幽的殿中，晃了许些清浅细碎的金光。

妲己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发钗，而娘娘竟然还着。

女娲笑过之后，却又敛了神，只淡淡：“你既自知有罪，为何又来求见本座？”

这一，妲己早已想好，当即谦恭答：“小妖失了纣王，这几月来，寿仙无人问津。小妖心里还念着娘娘的法旨，想来求教娘娘，可有什么法，能让纣王重新记起小妖？”

她为妖族，在女娲座前不得直视圣人，问这话时，却跪得端端正正，脊背得笔直。

问女娲娘娘如何讨好纣王，妲己是故意的。

她恋慕娘娘，娘娘亦知晓此事，只是一直装着不知，或者本就不在意——三界众生，慕女娲圣人者何其之多，连一国天纣王都贪恋娘娘，她一芥小妖，自然更不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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