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什么？”聂言愕然地问，“你怎么会想着回去？是薛迎她你吗？”

“是我自己要回去的。”阿尔忒弥斯坦然地说，像宣布太将东升西落般自然。

不过聂言看上去一也不冷静，不像阿尔忒弥斯那样。他脸上维持的最后一丝平和此时此刻像布满裂纹的冰面，正一片片地剥落，里面最真实的、愈演愈烈的焦躁。他的手从阿尔忒弥斯腰际摆到单薄的肩上，控制着力度不把阿尔忒弥斯疼。

除了不安，他还到愤怒，由无力与讶异转化而来的愤怒。他记着薛迎说阿尔忒弥斯可以在科研院外待不止十五天的话，却忘记阿尔忒弥斯终将会回去，只不过是时间短问题；当他注意到阿尔忒弥斯神不对，薛迎目光飘忽时，他就想起不可改变的结局，已将答案猜得八九不离十，只是这个可怕的结果并没有直面摆在他前。可是现在，现在是阿尔忒弥斯亲自为他揭晓，而且告诉他“我是自愿的”，完全乎意料。

若是之前，把阿尔忒弥斯给薛迎带走，他只是不舍。但他现在前少年，愿意为他将所有珍宝双手奉上，愿意用余生照顾、保护、他，渴望在有生之年、在对少年的追求中得到答复，要把阿尔忒弥斯从他边带走，那岂能一词概括。

“阿尔，你明明自己不想回去！”

聂言声音越来越大，但看到阿尔忒弥斯依旧木然的表、虹彩汩汩动的眸后，生生地将亢失控的语气尽可能地压回平缓，说：“你最不愿意回科研院，怎么......阿尔，你告诉我，是薛迎你的吗？”

“没有。”阿尔忒弥斯斩钉截铁。

阿尔忒弥斯藏不住绪，但他不想告诉其他人的话，即使心波动跃然于外，他也缄不言。聂言没有阿尔忒弥斯那样直接搜寻大脑的本事，纵使盯着这张丽绝的脸多时间，都找不阿尔忒弥斯答应和薛迎回科研院的原因。他缓缓松开抓着阿尔忒弥斯双肩的手，语气颓唐：“对不起，阿尔，刚刚我太激动了。”

这算是在小朋友清醒时，自己第一次对他生气，如今清醒过来反倒有些后怕。

“晚餐能更好一吗？”阿尔忒弥斯并没有因此生气，补充，“如果你想歉的话。”

“好。”他麻木地说。

*

聂言再一次睁开，看着黑暗的客厅天板发愣。就算不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表看时间，他都知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第一次失眠，因为阿尔忒弥斯即将离开，因为今晚的晚餐。

正厅黄的大灯啪地被打开，照亮放在方的四方木桌。清澈却散发郁香味的汤在电磁炉上小火加，从锅底冒一串珍珠小泡。虾已经被利落理净，去壳，走虾线，只留灰黑的虾与半透明的虾。虾被从弓起的端切开，平摊在盘里像压平的。

薛迎很准时地在晚餐开始时从沙发上爬起来，并没有对自己突然睡死的现象与上突然现的、盖得七八糟的被说什么。聂言随手递给她一双筷，然后自己顾着去照料阿尔忒弥斯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