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由来

天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品，惟有读书。

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却说某年某月某日，京畿宛平县西郊，东庄镇闻书院，正是辰时早课之时。

那教授先生从门外来，神童诗念罢，众生平坐，先生坐于上，摊开备课教材，轻捋髯，嘴里念到，今日我们治《大学》

大学之，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古之明明德于天者，先治其国，治其国者，先齐其家；齐其家者，先修其；修其者，先正其心

那先生念罢一句，作释一句，摇晃脑，台众人不仅不听，反倒嗡嗡作响。

先生放教材，微愠怒，蹙眉，尔等有何不解？

堂顿时肃静，先生静默片刻，正要继续，忽而有一人起拱手，学生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先生颔首。

请问先生，何为明德，何以正心？

吾等儒生，德者不过上不愧君父，不愧百姓，立持正，至于正心，宋张厚横渠四句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学生敢问，先生可曾到立持正，不愧本心？

天地君亲师，台学生竟敢当质问，先生登时就要变，放肆二字就要，那学生又问。

至正四年，先生得中一甲第三，蒙今上恩赐，以探之得授翰林院编修，如今十余年过去，久不升迁，先生听闻永平侯府招婿，慕其贵胄，为求功名，竟想将庶送与侯府作赘，传为全京师笑柄，敢问先生，可曾听圣人教诲，立持正？

这本是先生晦涩难言之，此刻却被公然揭，室哄堂大笑，只见那先生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发问的学生，气得胡须颤颤。

你

学生丝毫不惧，上前一步，拱手又朗声，敢问先生！

话一，满堂童生俱皆起，大声附和，敢问先生！

那先生羞得老脸通红，再也待不住，挥一挥袖，掩面而去了。

京师近来有两件家喻晓的大事。

一是北方鞑叩边，今上亲了世袭永平一等侯为主帅，率领三军，将鞑杀得丢盔弃甲，扬我国威。

而第二件，也与其一密不可分，请诸位听我细细来。

那永平侯有勇有谋，乃是举世难寻的盖世英雄。鞑听闻其为主帅，吓得恨不得闻风而逃。可鞑虽愚者众，也有一二诡计多端之贼，知将军难以力敌，特意买通监军太监，意图暗地加害侯爷。

天谁人不知，阉党无君无父，里只有利禄，又与将军有宿怨，在战事之末，鞑得了阉人暗信，伏兵于上，后纵有副将率兵解围，可将军与其独受重伤，在回京路上一同殁了。

消息传来，闻者伤心，见者泪，可怜此忠君国之良将，江山社稷之帅臣，竟殁于王事！

侯府失，留一堆女守家，独木难支，庙堂无人，见就要败落了，圣上闻之，心怀喟叹，特赐永平侯嫡妻为一品诰命夫人，其之妻为四品恭人，为保其门，允其嫡女之后袭爵，夺成婚。

那永平侯之女年方二八，生得容月貌，国天香，一时之间，趋之如骛。可侯府自不会平白为他人作嫁衣裳，贴告示，若要迎娶小，需侯府作赘。

男儿膝有黄金，岂可自断双，这令人耻笑之事？尽仍有人愿意，可也不敢公然宣告，风面。

久而久之，独留一人揭了告示罢了，众人一看，竟是翰林侍讲，沈缙沈官人。

那沈缙年过三十，家中已有妻妾，自不会是他那侯府之婿。

众人一问，又暗地思忖，不由叹，沈缙使得一手好技俩。

沈缙才华既，又中了至正四年闱士及第，生得俊非凡，今上殿试亲其为探郎，授了翰林编修。这本是清贵之官，可那沈缙一次酒后失言，恶了阁大学士，如今十余年过去，才由正七品的翰林编修升了正六品的翰林侍讲。

迁官无路，俸禄又低，沈侍讲除了翰林务，只在京郊的书院里个先生，赚些外快。

如今侯府招婿，沈缙转念一想，不若将庶寄在发妻名，充个嫡的名，送与侯府作婿，不说将来作个小侯爷的外祖，只要侯府在圣上面前言几句，升官岂不是易事？

送一庶，升官发财，众人不由叹，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尽儒生骂其卑鄙，可清浊合，比起升迁又算得了甚么呢？

至于那庶是否愿意，就不在众人的考量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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