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晏生也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反抗的全死在他手，剩的尽数臣服。

可笑得很，他一心求仙，隐忍三年，换来门派追杀，他化元。

而他无意妖，一朝发疯杀生，被人恭敬奉为山主。

一只妖的元，本要经历数次蜕变，可化元，意味着所有成，均在这一次，数倍的痛苦与肆的妖在织。

晏生每日只能清醒数个时辰，用来料理妖之事，其余所有时间，全冰封在寒潭里。

他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寒潭待得太久，加上之前引过毒，已然在生成寒毒。

这样去，他纵然熬过了化元的后果，也会英年早逝。

女妖们已经在脱衣裳。

劳河的心思，晏生一直都懂，或许这样的人，才是妖族应活去的姿态。

放、恶毒、秽不堪。

他清楚地知，自己此刻需要什么。

窗开着，寝外面，送来晚风中碎的香气。他冰冷的指尖握，在这样的时刻，他知自己不该想起那个人。

从柳树分别开始，他就说过，此生再也不见。

他该是恨她的。

她害他毁去修为，她父亲要杀他，她留给他的，是如今这一寒毒，和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比起曾经，他这段时日了，面容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女妖们妖娆的胴就在前，妖族的本能理应让他上前，沉溺于海，就此真正与过往一刀两断。

可他久久坐着未动，浮现在前的，仿佛成了那夜，镇妖塔中，少女哭着委屈叫他名字，她哭得那般可怜，又生成那副样貌，泣说让他救救她时，他的恨也变得无力起来，她永远知，什么是他肋。

腔，失去护心鳞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他从彻底堕落为妖，占山为王开始，是不是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禁止自己再想起她，迫自己走原本的夙命。

念宜见他久久不动，大着胆，想往他怀里靠。

夜风送来的香使人迷醉，新山主抬起手，明明像拥住她的动作，可令念宜震惊的是，他推开了她。

一室沉默，女妖们心中惶恐跪，不知哪里惹得他不愉了。

晏生似发怒，又似冷嘲：“你们回……”

话音还未落，纱帐上的铃铛，尽数作响，叮铃叮铃，不绝于耳。

她们看见，山主猛然寒着脸站起来。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冷静地坐了去，唤：“伏珩。”

一个沉默如影般的男现：“山主。”

晏生手指缩，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抓过来。”

伏珩：“是。”

伏珩心，山主这几日除了料理妖事务，只了一件事，反复加原本的结界，更丧心病狂的是，他在后山的结界，用九个十诫环布了个阵。

整整九个！

别说常人去闯，就算大罗金仙来了，恐怕都够呛，这实在太过损。先前伏珩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去那个地方，没想到今日真有人去闯。

女妖们已经惶然穿起了衣裳：“山主，我等先行告退？”

“不必。”晏生着脸，，“留，都留！”

他手指一收，座位扶手上的饕餮化作齑粉，他失神地想着，或许错了呢，或许他那日，走得太惶急，应该清楚，她对他的好，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表现好一，他不是不能原谅她和她的父亲。

*

于是琉双被带到寝殿时，就看见了这一慕，三个衣衫不整的女，半遮半掩，笑着跪伏在一旁，讨好一个男。

这三人很是熟，前不久，还险些成为了她的“同伴”。

那上座的人，更加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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