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还会害怕生气，现在知该什么，反倒不怕了。

第二次穿婚服，对琉双来说，等同穿得漂漂亮亮赴死。

她不再回晏生边，却也不会再给任何人当玩，包括风伏命。他们都是一样的，这些在上的上位者，不会救苍蓝，不会真的她。风伏命又是想把她当成谁的替，也是宓楚吗？

琉双没要他们动手，自己穿上衣裳，她对着镜打量，微微一笑，仿佛看见了百年前天真烂漫的自己。

真好看，她心想。

仙婢们要动手替她装扮，被她轻轻拂开：“不必，我自己可以的。”

仙婢们垂首等着，依旧没人敢解开琉双上的捆仙绳，见她动作受制，帮她松了松。琉双说：“多谢。”

琉双沾了胭脂，只在上了。她本就生得极，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令她愈发苍白，如今有了这颜，看上去喜庆起来。

琉双学着记忆里那样，三分笨拙地模仿百年前梳过的那个发髻。她记得百年前，第一次穿上大红衣衫，是少幽替她梳的。

本该说无数祝福吉利的话，到了边，少幽看着镜里喜喜的小仙草，声音涩然：“此去妖界，愿他你惜你。”

“谢谢少幽。”

琉双生来无父无母，只有苍蓝一群生灵小仙作伴。琉双单纯不谙世事，苍蓝的生灵同样如此。

她坐上金翅鸟的云辇离开时，回看少幽和苍蓝仙境的家，不知为何，突然生无数对未来的忐忑。

少幽站在仙池氤氲旁，眉如画，微笑地注视着她。似乎在用神安她，别怕。

莫名的，她就真的不怕了。她笑着冲他挥手，少幽再见。

那个时候琉双不懂，天界的婚服是白，妖界的婚服是紫，只有人间的婚服，才是喜庆的红。

大婚前，她娘亲说的，认认真真向晏生要十里红妆为聘，晏生当时只是笑了笑，：“嗯，还要什么？”

琉双掰着手指，认真回想：“要合八字，要红枣生桂圆莲，还要大红的婚服。”

晏生眉一挑：“本君记了。”

后来他竟张狂到捉了占卜仙君来为他们合八字。

仙君颤着，看一妖君陛，晏生似笑非笑，占卜仙君立刻把妖君和琉双的八字、得天上有地无的般，喜得琉双眉开笑，一个劲儿说：“谢谢仙君伯伯。”

晏生让将军们送来的聘礼，把苍蓝一方小小仙境填了几乎三分之一，何止十里。

百年前琉双嫁那日，草木葳蕤，仙灵们呼，那个时候少幽也在，琉双有亲人有朋友有人。

晏生站在赤鸢背上，一席红衣迎她，带笑意。新婚夜，他剥开一颗莲问她：“知这堆东西什么意思吗？”

琉双摇摇。

反正娘亲说过必须要，那就必然是不可或缺的好东西。

晏生看她一，哼笑：“不害臊。”

许久以后，琉双回想起当初，依稀能记起当时的觉。

她抱着无尽的喜和希冀嫁给晏生，一度也以为晏生是真的极了她，愿意陪着她走完凡尘习俗，脱玄衣，换上一红裳。

百年过去，她终于明白。

原来曾经不是因为迁就她，晏生才与她一同穿大红喜服成婚。而是因为在晏生心里，那场大婚如同儿戏，他的紫婚服，为另一个人留。

琉双笑笑，这样也好，这样最好。至少浑浑噩噩过了百年，她还能醒来。

来服侍琉双的仙婢们从来没有接过这样轻松的活，她们什么都不用，站在一旁呆呆看着，这位和宓楚天妃颇为神似的仙，自己穿好衣衫装扮好，跟着她们上了九只神鸟的云辇。

纱帐中，一抹红极其明艳。琉双双手叠在膝盖，整个人十分安静平和。

仙婢们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说来奇怪，这位仙明明和宓楚天妃生得极其相似，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会把她们认错。

除了得像，其他实在太不一样了。

宓楚天妃恨不得时时刻刻张扬着存在，把仙界一众仙得服服帖帖，而这位仙安静得像一副画，笑起来又极为纯净俏。

没有压迫，却使人忍不住看她。

相似的一张脸，却原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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