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舟扭往背后看，床上的姑娘早已拥着被衾，呼均匀……俨然睡着多时。

“爹从前是犬族的首领，他在位时我不曾觉到什么异样，等他死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份在族中这么不受待见……”

真是两边都讨不到好。

嬴舟和小椿睡得正熟，冷不防到周一空，后者从平躺着的睡姿乍然落地，几乎是倒栽葱般扎他怀里去的。

而苍狗与灰狼这样的妖中大族，年年皆会有领地之争，敌挑衅，族里的战士乃至妖王战死换代，都是十分常见之事。

“其实好几次我想过破罐破摔离家去自立门，临到山门又放弃了。没办法，我还得靠山中灵气提升修为，不好早早的与他们撕破脸。唉，也怪自己没能耐……你知诸怀妖骨吗？就是我们第 一回见面时，我与那几只小妖争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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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又到寅时了吗？”她抓了抓一发，迷迷瞪瞪地左顾右盼。

，更是生来就有霸的妖力，在许多同族的中，算是十足十的天之骄。

嬴舟同样睡得很迷糊，先是茫然迷惘地环顾四野，而后才打着呵欠伸手托起小椿的脑袋，将她扳直了。

浮世忙忙碌碌，少有见到人能睡得这般甜的……嬴舟看着看着，先前的怨怼不自觉的便散了。

少年目光怨念地挪到旁边，片晌又挪了回来，忽然安静地凝视枕边那张了无心事的睡颜。

“自己什么都不懂，也不必懂，每日就仗着有父亲撑腰，有娘亲疼，一天天的，怎么过都行。

“族中的辈还好，哪怕有微词面上至少不会发作。同岁的小辈就难了，大家都不大，皆是争好胜的年纪，言语间总有几句难听的，倒也很正常……

“狼犬自古势如火，争斗不休，我一个混了别族血的外人……大家不搭理我，实数理之中。”

“嗯。你也可以说是绣草包。”他承认得很坦然，话锋却蓦地一转。

他问罢，良久却没等到人回应自己。

“可惜，后来就不好了。”

“娘去世当天，狼族那边就来人将我接去了北号山，在那之后很一段时间，我便是狼族住一阵，犬族住一阵……

依照从前的经历，现在发，一个时辰左右大概就能到白石河镇外的稻田附近。

“……”

对于妖而言，还是个垂髫稚童。

更别说他的妖力还时常不稳。

“是啊。”他微不可闻地吐一气，竟承认得有几分怀念的意味，“小时候真好。”

小椿闻之觉得熟悉，打了个响指，“我知，这是不是就叫‘纨绔弟’？”

狼没狼样，犬没犬相。

第18章 白石河镇（十二） 端的材往往有他……

她睡得实在安稳，好似天大的麻烦也不放在心上。

“我那时候很贪玩的，甚至可以不去修炼，混吃等死，哪怕到了五百年，以我爹的妖力也完全能够替我挡雷劫。”

寅初刚至，夜空上的缺月又一次圆了回去。

嬴舟屈起一条，拨着上的褶皱，“父亲阵亡之后，娘没几年也跟着病逝。那大概是……在我二十来岁的年纪吧。”

他撑起，动作小心地将小椿的胳膊放被窝里，再轻手轻脚地盖好被，这才转过，抱着怀闭目浅眠。

他说着自嘲地笑笑，“想来也是。”

他一言难尽地抿起，有几分气地盯着她，低声抱怨，“还说要聊到天亮，自己就先睡着了……”

“小椿？”

“嗯，走吧。”嬴舟替她抱着盆。

四周浅淡地开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