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舟看着小椿低扯了扯裙摆，又特地给腰间加了一节别致的树枝当缀，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问：

“这个怎么样？”

“好不好看啊？”

鲜少能听见有人问及自模样时这般脆坦，嬴舟望向她，瞧着瞧着，自己则先轻笑了一声，嗓音里满是纵容与无奈。

“嗯，还可以。”

第14章 白石河镇（八） 话还未说完，耳朵忽然……

白石河镇就班的这一日是个日晴明媚的好天气，且不论枯燥与否，至少气候甚佳。

假若日日是雨天，想来心还要糟糕。

趁着嬴舟休息，小椿将自己的盆儿搁到光底去，哼着小曲儿，细细地拿绢布拭叶片上的灰尘。

不晓得是因为蛇类普遍不喜白昼行，还是因为受伤太重。昨夜见着打得昏天地暗，今早却满城平和，一派相安无事，也不见谁来搅风搅雨。

嬴舟这一觉睡得极好，几乎是酣甜无梦。

他猜想自己约莫睡了有三个时辰，朦胧间，能瞧见日光鼎盛而绚烂，或许才至午后。

而趴在窗边的人影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忽然窸窸窣窣地朝这跑来。

嬴舟睡惺忪地睁开双目，那张清丽明朗的脸就搁在自己枕边，一对眸过分清澈烂漫，一转便猝不及防地与之对视。

“……”

这人又在嘛？

从前小椿当树苗的时候，再不安分，也只是聒噪话多，现如今有了，嬴舟便愈发难以琢磨她的举止了。

偶尔疲惫，时常心力瘁……

他在枕上叹了一气，哑着嗓问：“又怎么……”

话还未说完，耳朵忽然传来轻柔的。

那是五指漫不经心地在来回，最为锐的肌肤上清晰地留对方指尖的温度，甚至连经脉的律动也一清二楚。

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睡意一扫而光，当场清醒。

嬴舟“蹭”地坐起来，两手盖弥彰地捂住双耳。

几乎是一瞬间，脸就红了。

小椿作势支着两肘趴在床沿新奇地看他：“嬴舟，你的耳朵……”

他慌中带着赧然地别过，“耳朵……”

手倒是遮着没松开，“耳朵又怎么。就，妖力不稳之时，总会有一些本相来，那很多怪都这样啊。”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勉力维持一本正经，至少表面上很镇定。

这话虽没错，但其实对于寻常的妖怪而言并不多见。

往往只有在妖力行将耗尽，或是神极度动才会现兽类的特征——比方那只走火的狮。

可嬴舟不同。

由于混杂着狼妖和犬族的血脉，他的灵力常常失控，自小就比同龄人得要慢，在维持人形上更容易岔。

偶尔只是神疲惫了一，睡上一觉，第二天就会支棱起一对耳朵。

很让人尴尬。

血脉的劣势他当然不愿承认，因此一直以来都试图掩饰自己的这一缺陷。

不过小椿显然在意的事与之毫不相。

她还兴呢：“嬴舟！你耳朵摸上去好，薄薄的一片……连骨都是的。”

说完并认真回味片刻，慨：“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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