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沉眉微蹙，继续促。

沧桑的声音逐渐远去。

顾南松一脸懵，两茫然，满是问号。

“过来喝药。”

第一次，从来不曾顾及过别人受，也从来没完成功压制住心暴躁的易寒沉，在那一天面对着一个趴趴病歪歪一手指就能戳死的小孩，心中不断念到——

不能对一个生病的小孩发脾气，而且这小孩还是顾南松……

这时门帘被掀开，走来一个佝偻着的老人。

顾南松这才看向药罐，委屈着一张小脸：“苦……”

老人收回手，却什么也没，只留个篓后，摇着往外走。

“别看我，喝药。”

怀里的孩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只能面无表的沉默着，温的药罐也在手中渐渐失去温度。

“作孽啊……”

尘味儿。

易寒沉：“……”

小小松皱了皱鼻，被呛得打了一个嚏，抬起小手想推开，但力气太小哪推得开，只能挪动着往墙边缩，明显一副拒绝合作不喝药的样。

就算他现在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年纪，可看看周围的环境，看看那消瘦虚弱的模样，生活本没有给他挑剔的资本，但易寒沉不知，不知顾南松曾经过的是什么日，他只知他小时虽然不受待见还被待欺负，好歹也吃穿不愁，住的是暗地室却也能避风挡雨，他自己从未挑剔过，所见的易家同辈又哪个不是生惯养，还有他那个弟弟……

“生病了，该喝药。”

糙的大手轻轻的放在顾南松的额上，老人的叹了气：“怎么还在烧……继续这样，怎么得过这个冬天。”

“算了算了，与其活着受罪，不如就这么去了吧。”

易寒沉脸一沉，吓得小孩猛地的一缩，几乎快把自己团成一颗球缩在墙角。

易寒沉只能走过去，将他放在脆弱的木板床上。

床上孩难受的翻了个，睁开瞧着床前的影，无声的叹了气。

易寒沉瞥了地上的篓，命令：“喝药。”

这里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居住地，东西都胡的贴着墙角堆放着，一看去就像是杂的垃圾堆，每一件都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视野所及本找不到一个能算得上完好的用品，木板床就摆在正前方，最底铺得一层草，刺刺拉拉的戳来很多草，再往上就是一层已经变得黑漆漆，被压得死的棉絮，搭在床脚的被也只是薄薄的一层，表面粘着大片大片黑的污迹。

迟疑着伸手将篓盖儿打开，一刺鼻的药草味儿直冲天灵盖，熏得易寒沉差没把这篓给直接踹翻，还好及时克制住暴躁的举动，他忙将篓的盖又给合上，看向墙角边上的柴，拿了一些过来直接丢炉里，却把仅剩的那火星给扑啦一砸灭了。

虽然曾经也受尽苦楚，但本质上易寒沉还是一个“大少爷”，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别期待他还能照顾一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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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手上提着一个篓，往地上一摆后，走向顾南松。

易寒沉抿的嘴绷成了一条线，他缓缓往前倾，靠近瑟瑟发抖的小孩。

顾南松抬起小脑袋，眨着因为消瘦而更大的睛，满脸纯真的盯着易寒沉看起来。

大瞪小，一冷沉一无辜。

一个从小吃尽苦，经历过万般磨难的人，会怕一罐小小的中药吗？

易寒沉眉死死的皱着，站在门挪不动脚。

顾南松怯怯的看着易寒沉，还是摇了摇。

语气无意识的放了几分。

“别恨我们……别恨我们……”

“咳咳！”

站在床边皱着眉沉思。

听到床上的窸窣动静，易寒沉转过来，冷脸相对。

那张俊的脸仿佛要从中间裂开。

一时间，易寒沉不知该怎么办。

又无声对视了好一会儿，易寒沉终是败阵来，伸手去把篓里的药罐端来，表面摸着还呼呼的，应该是刚刚煮好就被人给送来了，直接把罐送到顾南松前：“喝了。”

等等，好像是顾南松就更想发脾气吼人了。

易寒沉并未多在意，盯着地上的篓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