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好吧。”李凑偏，这说的他好像是什么忘恩负义的白狼一样。

“我没说吧。”李凑攥住绸带一角，低动了动嘴，“再说，这有什么用。”

李凑呼一窒。

献给神明的朵枯萎发烂，他期待黎明的到来，可环绕他的始终是黑夜。

茗空寺很小，环一圈就走遍了，他听见晏温翊很小声地哼着曲，声音在李凑的心间掠过，他觉得很熟悉——

“你不是也想挂一个吗？”晏温翊说，“自己写吧。”

晏温翊停，望了他一，他似乎是有些惊讶，又很快地笑了一，“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问我的事。”

李凑轻轻舒了气，退殿外，伸手去摸菩提树坠来的枝条，糙，又有。

迎面闪过一段红，打断了他。

如果真的有神佛就好了，如果求愿能实现就好了，如果他可以不必遭遇那一切就好了……

寺里用的还是井，佛牌上的金箔脱落了，寺庙太老了，年久失修，窗都是用一层一层纸糊上去的，李凑站在井边，抬望向东边废弃的山门，蔓丛后环山石刻佛像静静矗立，东大殿传来山中老僧低低的诵声，虔诚而安定。

晏温翊到了茗空寺就没再理会他，他合着手，在台阶向主动像东大殿的老僧颔首示礼，老僧颤巍巍站定，眯着睛细究打量了他一会，嘴蠕动，最后也向他回以一礼。

一条祈福的红绸带。

李凑还是觉得很熟悉，那是另一不断涌上的茫然觉。

李凑摇摇，他不信这个。

俗世的一切像是已经远去了。

“我生的时候不好，妈妈上山给祈福，她和寺里的明源师父很熟悉，我小时候顽，辈们想让我静心来，多定定心，我放学之后就会上山功课，听师父念经。”

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他此行心心念念的一切全都被刻那个人的印记，今朝的夏日像黎明一样璀璨，岁月凝固的冰冻城墙可见地消，李凑微微抬，沐浴晨光的菩提叶在空中翻飞，如万古星辰闪烁。

是的，李凑从不关心他的事，他总是避而远之，礼貌得甚至有些刻意。

他的声音很淡，叹了气，“可能到现在也没能定心，因为我那个时候听师父念经总是听着听着睡着了。”

走过合香铜鼎，李凑看见了一颗大的菩提树，合抱之木，少说也有百年树龄。

李凑一怔。

晏温翊没有为此停留，径直去了正殿。

晏温翊走来，轻声对他说：“你要不要殿？”

李凑意识张开手，却见那红伸展延，晃晃悠悠地飘来，他一愣，赶起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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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畅熟练，像是早已过成千上百次，李凑在台阶望着他俯首的背影，他闻到古庙中隐隐缭绕的禅香，前虚幻得像是一幅白描工笔画，似近实远、手可及又遥若天外。

“我妈妈是檀人。”晏温翊说：“小时候我住在外婆家，在山的小学读书。”

他过去总这么想，心存侥幸，幻想着九天之上有神仙能够听到他的愿望。

正殿牌匾的正字已然模糊不清，晏温翊跨过门槛，合手轻拜，动作沉缓，他跪在蒲团上，俯叩首，侧脸柔和一沉淀的光，竖三世佛眉低垂，垂怜注视座的少年。

同样是在山上，茗空寺里却没什么人。

李凑：“……”

他好像是想说什么，李凑心一动。

晏温翊时常会哼这首调，他在这里很安静，像一块树荫的玉。

“一定要有什么用吗？”晏温翊仰，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菩提叶，“个梦，求个平安有什么关系？就当是为了你自己。”

“是真是假有什么必要？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他把红绸李凑手中。

亭角，边檐，可见雕镂的纹，腐朽而忧郁，宛如旧骨亡骸。

以为茗空寺从尘世中脱离了。

“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