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开战，就要与城墙上的叛军见分晓。

但是能够如何呢？

于这些人而言，三万将士皆死，震动朝野，反而保全了他们这些为首者的九族。

叶连昭愣愣地望着他，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他这个人一样，直到一夜未睡的睛里泛上血红，额角青暴起。

苏锦被吵醒的时候，看见了叶连昭的脸。

其心可诛，万人唾弃。

“我听闻，从前的人打了胜仗，多将敌军尸首垒于旁，盖土夯实，称之为‘京观’，用以炫耀武功。你说，我将这些京观献给陛，她会不会兴？”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他忍不住吼，“你怎么了？”

“苏大人……”

他知，楚滢抵死不肯信他的谎话，叶连昭亦多次面圣求，斩钉截铁，咬定他不可能这样的事。

他大约能够想到，神武军中有一支亲信，看大势将去，事败后他们这些为首作者，也难逃一死，甚至是株连全族的命运。

时值江南初夏，天气很是和，只是风里隐约带着火药味儿。因为天机军的将士今日已将火尽数祭来，装填上弹药了。

“叶将军，你我相识一场，我不愿让你难。请你将我押回京城，让我面见陛。”

而如果将事算作是楚滢授意，或可保叶连昭和天机军，但于她而言，却无疑是威信动摇，死去将士的家中哭嚎震天，民心浮动。从今以后的史书上，都会留她残暴的名声。

“他们手上的火，式样比我们的落后许多，大约是抄的旧图样，不知从哪里来的。”叶连昭，“我们有百连珠铳，希望能占上风。”

上，难得地现了一无措。

哪怕他明知结局是什么。

不是前世双血红，冲他吼“你是不是疯了”的叶连昭，是今生对他和和气气，正有条不紊指挥的叶连昭。

谁会相信，有人会对自己军中的将士这样的杀手呢？

“你和将士们忙前忙后，我在这里瞌睡，像什么样。”

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方法，就是由他担来。

“世人皆恭王狼野心，竟能勾结神武军谋反，却不知，我才是她安在陛边最大的一步棋。”苏锦在他的注视，声音平静，“是我无用，无法替恭王夺得帝位，既然如此，用三万神武军陪葬，想必也够朝廷痛许久。”

这是苏锦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神。

于恭王，则是在事败之际，还能狠狠地予以楚滢一击。

“事是我命令将士的。我是陛派来的监军，人尽皆知，昨夜混，寻不见你，他们不敢不听从我的。”

……

“叶将军。”他走上前两步，轻声唤他。

“你什么意思？”叶连昭木木地扭过来，像是梦一样。

“这样累？”叶连昭冲他笑了一，银甲闪着寒光，“再歇一会儿吧，还没到攻城的时候。”

一夕之间，整个京城都知，他为恭王的幕僚，竟在陛边到了帝师之位，蒙混数年，从未引人猜疑。只待与恭王里应外合，夺了大楚的天。

随后，便是太极殿上一咬定了认罪，在群臣激愤中革职狱。

怎么算，这都是一笔不会输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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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望着不远斑驳的城墙，神俱是严肃。

苏锦说着，就站起来，随他一起走到帐外。

他们主动火生烟，遮蔽全局，趁屠杀了几乎所有神武军，又故意大声呼喊，嫁祸于天机军，不惜筑起京观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来将事坐实。

于是他轻笑了一声。

不论楚滢如何恳求，他都咬了牙关，从未吐过一个字。

如果将事算到叶连昭上，那便是他因擅杀俘虏获罪，为一军主将，肆意屠杀，他恐怕难逃一死。

神武军已覆没，假如天机军再遭此重创，于大楚无疑是割剜骨。

“为什么？”叶连昭没有转看他，只中喃喃。

恭王和神武军的首领，在自裁之前，给他们布了一个死局。

苏锦只对着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