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走灯一般晃过画面。

他微微地笑着，踏书房，顺手从地上捡了一韧度和度都恰到好的细枝。

“此阵，万金难求。”他笑得温和极了。

她四环顾，飞快地回忆着他清冷低磁的声音，照他画的位，挪动地上的枝。

零落成泥的枝，韩峥得意的大笑，怪兽睛般密集的风铃……

她的夜灯照亮了满树密密的铜风铃，夜，一枚一枚，都是清晰的伤疤。

她的心脏漏一拍，疾疾起，跑向满地枝的院。

接来的半个夜晚，颜乔乔的禅如——

是不是……哪里有不太对劲？

满脑俱是“经”、“纬”、“离”、“艮”、“巽”……她的双目渐渐失去了神采，整个人浑浑噩噩。

颜乔乔：“……”

指间浮起冬杀。

“慢。”“浅。”“不行。”“我不行了。”

忽地一。

指间的银芒，怎样对付那些数丈之外的、该死的风铃？

她知到了难以言说的玄妙。方位、灵气、风、……生生不息。

“这一分太简单，是否有些无聊？”他淡淡说着，用枝指向一，“好，我们加快度。”

这是一个最简单的“生灭”阵。势起于“生”，聚一阵之力，落于“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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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乔乔：“……？？？”

目迷茫的半师给她放了个假，让她门风、醒醒脑。他留在书房，替她整理接来要学的知识。

“慢一……”她可怜兮兮地说，“太快了受不了。”

不够……还不够……

杀意凝聚，指尖亮起银芒。

她仿佛听到了来自赤霞株的嘲笑——谁说落了枝就不能打你啦？

渐渐地，一个让人昏脑胀却又动着奇异生机的枝图案现在赤霞株。

她的心绪渐渐沉静。

颜乔乔心脏“怦怦”直，斜踏一步，阵心。

颜乔乔伸着懒腰走书房，到了廊，目光一顿。

其中一“灭”，正好落在她盯了许久的一只大风铃上。

学到后面，她连窗外那些令人心烦意的铃铛声都听不见了。

渐渐地，前浮起了方才公良夫教给她的阵图。

她摇了摇，那恐怖如斯的阵图依旧挥之不去。

颜乔乔：“……”

九幅一望就让人昏脑涨的阵图。

颜乔乔：“……”

她盯着这些风铃，盯得凶光。

公良夫寒泉般的嗓音泠泠在耳畔重现，方才一知半解的阵法知识，此刻忽然动起来，在她前凝成一个又一个清晰的阵。

他微微挑眉，略微放慢了授课速度。

端坐书桌后面那人，太清正，太严厉，像一尊毫无的学庙神像，让她本提不起勇气来抗议、或是喊着“赵玉堇”冲他撒泼。

她的“冬杀”太弱，就像在指间藏了银针，只能用来扎自己，远远不足以伤敌。

这一夜，颜乔乔见识到了昆山院半师的恐怖。

渐渐地，公良瑾清冷正经的黑眸中浮起了一言难尽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