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乔：“臣民有难，殿亦是不甘味、夜不能寐。”

林霄被她问得一雾，纳闷回：“那必须啊，拼上全家也要保京陵固若金汤。这已不单是忠诚的问题，更关乎家命——南山王不曾同你们兄妹讲过么，四千年前圣人飞升之际，诸王皆受过圣训，世世代代，必须全力拱卫天家。除非主君失德，否则叛者必遭天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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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君如此，臣复何求。”颜乔乔慨地问，“那么，倘若国都有难，各地诸侯是不是该极力驰援？”

他慢吞吞抬起睛，望着天，垮着肩，装模作样叹了一老老的气。

为什么会这样？

邪修罗。

这是传千年的常识，颜乔乔自然知。

“年不利。”他，“越想在某人面前装得有风度些，越是老叫她见着最狼狈的模样。”

她礼貌地：“其实也还好，也就是像个蟑……金蝉。”

她的心脏猛然错了几拍，前不自觉地浮起了临终所见那一幕。

韩峥摔了个脸朝，椅压着他的，他抬起独臂推它，推到一半脱了力，实木整个砸在上，结结实实一声响。他咬着牙，没发哼声。

正说着话，遥见西面厢房开了门，离霜推着木椅，将韩峥送到廊上晒太。

念转至此，不禁心神一滞，面颊浮起难言的燥——前世她与殿并无集，只凭弹琴一事便认定人家对她以致走火……多大脸？

然而前世群雄背叛时，那位飞升四千载的公良先祖并没有降任何惩罚。

韩峥：“？？？”

韩峥正是趁着众王迟疑之时果断上位，再以雷霆手段镇住各方。

在离霜返回屋替他取盖膝的毯时，椅不知怎么廊阶，翻倒在院中。

此地分明空旷开阔，颜乔乔却觉一阵窒息。

“唉……是吧颜师妹？”

劝阿母忍着些，别吃那恶心玩意，免得病加重——幸好收到殿的消息，知是染上血邪，才放手让阿母用血压制。”

韩峥向林霄过谢，垂，掸掉上的泥土，扯平褶皱。

虽然隔得远，仍能够清晰地觉到他的尴尬——他自然看到了一池之隔的林霄与颜乔乔，于自尊，他不肯声喊离霜，只想自己爬起来。

少皇从烈焰中来，负黑气，踏着血与火。

在位七年，没见金殿上落过雷。

如今想想，韩峥也当真是胆大包天。

只见他额两边各粘了一细细的枯草，他并未察觉，叹气的时候两草须一抖一抖，活像个大蟑螂。

颜乔乔若继续站在原地便显得有些刻意。她走上前去，停在礼貌疏离的位置。

颜乔乔不得不想更多。

颜乔乔看着这面条似的人，忽然与前世那个变态有了些许共鸣——前这个人啊，果然还是伤着、残着、死着，看上去更讨喜一些。

喜诸侯女怎就是失德呢？这仁君意，未免也太不讲理。

闻言，林霄立刻揖到底：“有任何需要，但请直言！”

与诸王相比，他继承王位的时间最短，资历也最浅。最终他能登上帝君之位，很大一分原因便是因为旁人都在观望，不敢上前，生怕坐在那位置上要遭雷劈。

漠北王啧声一叹，几步掠过去，像拎小崽一样，一手拎起椅，另一手拎起韩峥，将他端端正正摁回椅上。

于是她正：“我一定尽力而为。”

这般想着，颜乔乔抬手扶额，心绪复杂无比。

林霄泪盈眶：“确是如此啊。”

是因为仙神终有一日也要陨落于世外，还是因为祂早已不再庇护故国，又或是……天家失德？

颜乔乔回了回神，心中暗想：前世没有老夫人，林霄最终走上了最坏的路。倘若救回老夫人，兴许会是一个重要转机。

“那……阿母的事，就拜托了？”林霄见她忽然神变幻，不禁有些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