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怕，闭。”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语气却放得极缓、极温和。

他轻笑，止住了这个话题。

韩峥那日看着是真的要死了。被送护心池之前，他曾对她说，倘若他未死，娶不到媳妇，便找她。

若这是肺腑之言，那他前世所作所为，岂不是更加该死。

他来到她的旁，二话不说，探手握住她的右边手腕，返牵她向外走去。

一淡然的嗓音自后传来，打断了韩峥——“韩世请遵医嘱，静心，寡言。”

他走得很快，纯黑大氅带着风。

只见公良瑾面微沉，大步行来。

他的姿态那么沉稳，跟着他踏的每一步，都令人信任心安。

想着往事，颜乔乔心绪复杂难言。

颜乔乔心一，回眸望去。

“我从前，当真是认认真真想娶你。”他，“我父王妾灭妻，是整个大夏不宣的秘密。我自小活在沉闷至极的后宅，见到你，便如第一次见到了光。我一直在想，倘若这束光能照在我上，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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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乔乔抿片刻，面无表：“韩师兄，我们不熟。”

这一刻,颜乔乔的脑海中织着三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颜师妹……”病榻上韩峥忽然开唤。

她以为的寻常破庙、寻常人贩与获救孩童；琉璃塔所见的邪诡血煞；前世被韩峥折断手腕的一幕一幕。

她才不怕。殿说过，绝不会让韩峥德绑架她，她嫁给他。

虎落平被犬欺，韩荣那小人，今生可要风光了。

颜乔乔眨了眨，望向他。

颜乔乔把手指藏在袖中，默默掐了掌心。

颜乔乔微微眯起睛，抿住。

“是不熟。”韩峥很大方地笑起来，“但你是昆山院第一人——不，严格来说，整个京陵就没有比你更好看的姑娘。你生得惹人注目，心留意你之后，便会发觉你直率活泼，比任何一个女更有趣。哎，你别皱眉，往事已矣，你只当是看到了韩某人的墓志铭。”

男人的力量和温度落在那只曾经饱受摧残的手腕上，她意识打了个哆嗦，腔缩，浑僵。

“哦，不客气。”她木然回。

牵着她的人，是小将军。

动手打的，打得韩峥一个月不来床。

她眨了眨睛，又眨了眨睛。

“那一日，我自觉捱不过去，便对颜师妹说了些无礼的话。”韩峥坦诚，“实不相瞒，其实是有私心的。”

牵引力从手腕传来，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从前。

“什么私心。”她冷静地开问。

“你打人的模样可好看了。”韩峥轻声笑，“拎着裙踹人，当真是有辱斯文。还有，你用过的笔，每支笔杆都是秃的。再有便是，你总对着窗外打呵欠，以为无人看见，其实……”

韩峥轻声笑：“如今我已是废人，再不会想那些。今日，便当是与前尘往事个别——师妹应当不知罢，其实我暗中心悦你，许多年。否则日宴那天，我也不会唐突造次。”

这样的韩峥，陌生之极，就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他笑得十分开怀。

颜乔乔心尖震颤，闭双目，泪如雨。

颜乔乔：“……”

第37章 今夜留

“颜师……”

颜乔乔：“……”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病弱的青年笑得风度翩翩。

颜乔乔依言闭上了双。

韩峥微笑：“好人不命，祸害遗千年。世事最捉人，倘若有人切盼着我活命，我八成是要被老天收走。倘若有人望我死，我反倒还有一线生机——便像苍蝇老鼠蟑螂蝗虫，最是除之不尽。于是我故意说那话，将自己变成一只惹人嫌的臭虫，这不，活来了！”

他蹙眉回眸，视线相对，看清了她睛里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