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息在黑暗中等待了许久，却再也不闻动静。

颜乔乔：“？”

孟安晴依旧在发抖，小手却定地把颜乔乔往后扒拉——衣箱不大，再怎么扒拉也就是错开一只胳膊的距离。

颜乔乔抬起手，摸着箱盖，小心翼翼地推开些许。

她听到孟安晴了一大凉气，微微后仰，仿佛要吓厥过去。

她拍拍她，示意自己有分寸。

藏衣箱的游戏还是她教孟安晴的呢，保准不会发声音。

微弱的光线从箱中透来，外没有任何响动，整个院安安静静。

颜乔乔狭眯起双，贴住箱往外望。

屏风、桌、透过窗棂的状光斑……还有穿绿大裙的侍女。

岁月静好。

颜乔乔移动着视线，一环视方才没来得及仔细看的卧房。

呼忽然凝滞。

她发现，侍女腰间多了一条黑的“腰带”，像是一条细细的……胳膊？

颜乔乔连一瞬间迟疑也无，当即迅捷无声地合拢箱盖，没有丝毫响动。

缩回衣堆中，她绷着，后脊一阵一阵发凉。黑暗中，两个小豆丁住对方的手，试图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勇敢。

不能声……不能声……

梦中的时间仿佛极短又仿佛极，不知过了多久，箱隐隐泛起了微红的透明光亮。

“呼——”孟安晴舒了一大气，扑腾着短手短脚，推开箱盖，探上半，像只兔般趴在箱框上。

颜乔乔把七八糟的衣裳从上扒拉开，学着她的样趴在箱边。

两个小豆丁视线相对，眨了眨睛。

“那是个鬼。”孟安晴一本正经地待，“乔乔你夜里不要再过来，太危险啦！我们白天一起玩，白天它打不开门。”

她挪着小短爬衣箱，探把颜乔乔拉来。

路过屏风时，颜乔乔用余光瞥了一木般的绿衣侍女，问：“阿晴，她是被鬼杀掉了吗？”

“不是啊。”孟安晴细声回答。

“那为什么她们一动也不动？”

孟安晴迷茫：“我也不知啊。平日乔乔不在时，我叫她，她便是这样一动也不动。但是乔乔过来，她就会笑眯眯地走来走去，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

颜乔乔心中轻轻一颤。

她枝大叶，从前竟不曾发现孟安晴受人欺负。

“阿晴，对不起。”她低低地说。

孟安晴用力摇：“乔乔没有对不起阿晴！乔乔对阿晴最好了！”

走卧房，发现外天光已然大亮。

一路走过主屋，看着一个个装模作样面桌捋帘幔，不拿正面朝人的侍女，颜乔乔仿佛亲看见了孟安晴遭遇的怠慢。

踏主屋，颜乔乔看清了那些僵在廊的侍女和使男仆役们。

凝滞的脸上残留着鄙夷的神，睛斜向主屋，不屑地接耳，躲懒卖乖。

梦里会将绪放大。真实过往中，院里的人未必表现得这般骨，但他们对待孟安晴这个寄养者的态度已是一目了然。

“乔乔！”孟安晴奔到院中心，“我画好了格线，今天我们玩单双！”

颜乔乔怔怔望去。

白日在殿面前阐述童年时，她已将那些早已尘封多年的往事回顾过一遍。

她记得，孟安晴喜玩的其实是，但颜乔乔脚笨，总是踩不准线，后来孟安晴便再也不提议玩了，每日都会提前用白石在院里画好单双格，和颜乔乔一起玩这个不需要技巧的游戏。

颜乔乔望着院正中自动浮的图案，心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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