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光芒愈盛，如同血气冲天，直视塔令人双目不适。

颜乔乔虚着，大致看画的是顾京与亡妻相拥的画面——在他们后，是一死不瞑目的孩童血俑。

“为虎作伥，丧尽天良！”颜乔乔气得浑发颤。

西梁邪人残忍毒，人人得而诛之，这顾京却非但知不报，还助她害人，真真是死一万遍都不为过。

韩峥安抚：“别生气了，今日我们便为民除害。”

颜乔乔张了张，没声。果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有顾京夫妇“珠玉”在前，竟让韩峥显几分眉清目秀。

韩峥笑着开了句玩笑：“此前不知，颜师妹竟是位正气凛然的侠客。倘若日后在遇到危难，还请女侠多多关照。”

颜乔乔看着前笑容朗的青年，心不禁一阵复杂。

她别开，沉声：“去塔看看。”

“好。”韩峥大步向上。

十六层已濒临塔，塔略显狭窄，通往最后一层的琉璃阶就筑在楼层中央。十七层塔上方的宝珠还未变红，洒一片澄澈光芒，顺着琉璃阶淌。

韩峥顿住脚步，竖起手掌。

颜乔乔也听到了动静。

十七层塔有人！

烟嗓沙哑，徐徐念诵诡异的经文，不像祈福，倒更像是诅咒。

二人对视一，心，顾京！

颜乔乔心脏“怦怦”直。知顾京有问题的时候，她便想过寻常的官兵未必看得住他，一看，果然如此。

韩峥比个手势，示意他先上，让她自己当心。

颜乔乔看着他的背影，心十分复杂。她并不后悔自己所的一切，取韩峥命的信念也依旧定，只是看着这个对自己的前程一无所知、正准备行侠仗义的青年，心中难免有些怅惘。

颜乔乔轻轻掐住掌心，抬眸凝视韩峥背影。

不料韩峥忽然回。

视线相对，他的瞳仁微微放大，角难以抑制地绽开笑容，用型对她说：“我很，你放一百个心。”

颜乔乔：“……”

罢了。

*

韩峥与颜乔乔一前一后登上塔。

只见塔中的赤光已漫过，正顺着七面致玲珑的塔涌向塔最上方的琉璃宝珠，那宝珠中，白光华起伏波动，层层叠叠，就像浮游生一般。

珠光正方，立着一名年纪三十的清俊男。他着一袭青衫，桃、微笑，面盈盈笑意，吐邪诡恶咒。

正是顾京。

红光与白光在顾京上变幻织，映着他那副天然的笑颜，看上去半佛半。

“顾京！”韩峥一面大步掠上，一面沉声冷喝，“你的谋已然败，不想即刻就死，那便束手就擒！”

嗓音低沉，嗡嗡回在狭窄的塔，引动琉璃，搅清越之音。

顾京微笑着望过来，中依旧持续在念咒，姿态堪称优雅。

韩峥眉皱，右手并起剑指，指尖半尺寒芒，足尖一蹬，形直直掠上。

肘一曲，实质般的剑之意架住顾京颈项，将他的摁上塔。

“闭嘴！”韩峥低喝。

顾京停止诵咒，哑声：“抱歉，没想到今日有客会来，礼数不周，还望见谅。”

颜乔乔发现，自咒文停止之后，赤光向上漫涌之势略缓了一些，在距离塔宝珠一尺缓缓涌动。

“别玩样。”韩峥冷声，“说，究竟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顾京无奈地笑叹，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小兄弟这般凶恶，是因为看到画么？那是鄙人作的画。”

“那又如何。”韩峥将剑意得更，顾京颈间渗一线血痕。

顾京笑了笑：“因作画而论罪，小兄弟不觉得很可笑么。照这么说，画个山崩海啸地裂，岂非十恶不赦之罪？”

他的嗓音异常嘶哑，语气却温吞和善，上那副老好人般的清俊笑颜，倒是别有一奇特的魅力。

韩峥没被他唬住，呵地一笑：“仅有证自然不够，遗憾的是你时运不济，正好撞上了能要你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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