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叹了气，这个疏离又刻板的话，好敷衍，就不会多写两句，叮嘱她好好用膳好好吃药好好睡觉吗？就缺这墨和时间吗？

这好答。

徐嬷嬷反复叮嘱：“殿，老方才教您说的话，您可记清楚了？”

朝华没说话。时越思及方才皇帝一番话，猜些玄机，对徐嬷嬷：“去找陛，不如去虞贵妃。”

估摸着，倘若是小国，无需侯爷亲自上阵，将士们十天半月即可取胜，倘若是天漓、东月这样的游牧民族，恐怕半年一年，都不好说。”

嬷嬷告诉她，去同父皇说，要嫁江南的什么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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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吃了颗橘糖，也递了颗到徐嬷嬷嘴边。

徐嬷嬷没明白：“可以什么？”

朝华：“清楚了清楚了。”

“是！”时越松了气，心还是大西北的直汉好相。

朝华：“可以嫁给他吗？我想去西北，我想和朝妹妹一起玩。”

朝华嚼碎了橘糖，回望着男人的背影，没没脑的问了句：“他可以吗？”

其实她并不愿意，朝妹妹都说了会给她带夫回来的，她忽然嫁了，那夫怎么办啊？

皇帝笑笑，喝茶，心里却琢磨着，东月提求娶公主了，敢提这请求，想必背后是有几分底气，西北有女婿在，皇帝倒是不怕打仗，只是朝华嘛，嫁过去笼络东月也可行，毕竟节省一批国库军饷，保全更多将士，姻亲算是维持关系最久稳妥的法，何乐而不为？

他也丝毫不知，自个儿被一老一少惦记上了。

良久的沉默，时越忍不住抬看看皇帝，很快垂。

江恕离开银城的第二日，仍是照例送一封信回来，言简意赅：一切顺利，勿念。

徐嬷嬷也叹气，虽然知这位小主听不懂，还是一遍遍地念：“殿，如今娘娘禁足，时局早变了，端王和端王妃大抵也顾不上您，好在虞贵妃良善，愿意帮您一把，咱们要赶快绸缪好，最好嫁去，离皇这个是非之地远远的，叫她们斗，因果循环自有安排，咱们好好过日。”

时越拱手：“微臣参见公主。”

房嬷嬷来问：“殿，今儿还泡药浴吗？”

二人迎面遇上从安庆殿来的时越。

徐嬷嬷沉默了，这位时将军也是个心善的，才见了两面，对他们多有关照，况且，去了西北，既远离京城这个争斗窝名利场，又有朝公主照应，岂非更好？

真是个没意思的糙汉。

时越拱手作别，踩着夜去了，也没有多看朝华，虽然相比起常念，朝华与姝玉有两分相似，不知是什么巧合。可自上回，经叙清一说，他反倒没有那执念了。逝者已逝，回不来，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

这回，皇帝脸上的笑才真实了几分：“时候不早了，卿快回去歇着吧。”

先前偶然遇到过一回，有些印象。徐嬷嬷停来，福了福。

时越的影已经隐没于夜。

时越丝毫没意识到皇帝这是话，立时反驳：“没有这回事！陛，您不曾在西北，没见到侯爷给殿挑小驹，造小弓.弩，连耳坠都是侯爷亲手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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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问：“卿啊，依你看，朝和宁远侯如何？”

徐嬷嬷脸微变，急忙拉住朝华顿了步。

唉。

“哦？”皇帝捋捋胡须，“朕这个小女儿弱啊，哪能骑箭？想必两人总吵架斗嘴吧？”

常念把信纸折起来，小心压在枕，又叹气，昏昏沉沉地躺。

徐嬷嬷又叹气。

时越张就：“侯爷疼惜殿如命，骑箭学武功都是侯爷手把手教的，全军将士亲所见，还请陛放宽心。”

华安殿中，朝华与徐嬷嬷端着碗汤往安庆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