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飘飘的语气，竟是好生吓人。

是这把琴的名字。

江老太太：“好好，喜便好，老一把年纪，也弹不动琴了，给你才算给它寻了好归宿。”

罗姨娘百灵鸟清脆的声音准时响起：“我们殿千金之躯，金尊玉贵，柏夫人真真是好大的脸啊！这是将我们殿当成什么？哪能随随便便就给你弹奏一曲？”

芳蓉恭敬退取琴。

老太太可没空去瞧罗姨娘，她略微思忖一，才：“这么说，祖母便想起府上存了一把古琴，有些年了，音实属上上乘，只多年不用，不知是何模样，芳蓉啊，你去取来瞧瞧。”

常念轻轻搁筷，柔和的视线掠过面一张张神不一的脸，她姿态优雅，落落大方，坐于上首，仿若一副致的画作，人是画中人，没有作声，只在心中默默数着。

待悠远的琴音响起，可就再没人胡想这些了。

常念在琴架后的椅凳坐，双手轻轻搭上琴弦，温声如：“祖母赠琴，可不许辜负，本公主便献一曲《良辰景》，也算是周全了柏夫人一番想要听琴的兴致，夫人说是不是？”

她骑箭绣虽不太行，可于乐书画，大可拍着脯说一句：若她称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适时，常念才眉心微皱，苦恼：“听姨娘这么一说，颇有理，柏夫人，你是专门来给本公主难题的么？”

可说来的话，便是泼去的，她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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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上首那雪肤玉的公主殿。

柏夫人神微僵，酒醒了几分，立时起，屈膝行了一礼：“臣妇不敢。”

“哦？祖母求之不得呢！”江老太太对着孙媳又换上笑脸，“谁敢笑话便敲断她的！”

柏夫人被人这么一怼，脸变得难看起来。

底笑作一团，纷纷附和。

她回眸看着柏夫人，笑魇如。

不多时，芳蓉取琴上来，好生放在琴架上，掀开布帛，众人落在古琴上的目光不由得惊叹之。

常念便转看向老太太，嫣然一笑：“若祖母想听，阿念今儿便献一回丑，只望祖母莫要笑话才是。”

便是罗姨娘，也发了一会怔，猛地觉着前些日三姨娘对她所言实乃推心置腹，不得不谨慎斟酌，这位公主，哪怕没有得吓人的份地位，也不像是好拿的。

江老太太“嘿哟”一笑：“什么宝贝不宝贝，孙媳才是宝。”

赵老夫人知晓那把琴，慨：“这是当年老老侯爷送的定信吧？光是调弦试音便耗了整整一年，如今多少年过去，你当宝贝放着，今儿倒是大方，舍得取来了？”

一，二，三——

常念腼腆笑了笑：“祖母就打趣我吧！”

常念柔柔地：“莫要张。本公主开个玩笑罢了。”

不知怎的，罗姨娘听这话，一阵后怕，小抖了抖。

江老太太笑：“念宝，你去瞧瞧不喜，喜便当作是祖母赠你的见面礼可好？”

众人顿时松一气，尤其是柏夫人！

常念依言起，一汹涌.却让她倏而一顿，不过只是一瞬，便神如常地走琴架，纤纤素指如雪似玉，抚过琴弦，那通透而沉的音叫她笑弯了：“如此好琴，自是喜！”

迎着那视线，及江老太太不满的嗔视，柏夫人僵，心却这位公主怎是个温柔刀刀刀要人命的？

江老太太瞥了姓柏的，朝那几个乐姬挥手：“都去吧。老都还不曾听过念宝抚琴一曲，岂能叫你们抢了先？”

罗姨娘望着那把琴，又不由得有些嫉妒。抚琴，她也会，老太太却是连十五月都不曾拿来给她瞧过一，虽然也没有给那位早早病死的正房夫人瞧过，罗姨娘知晓，钱财珠宝翡翠黄金在老太太里都不值一提，唯有两，一是这把琴，二是那莲纹拐杖，被老太太视为心肝宝，旁人轻易碰不得。

几个乐姬察言观，识趣停演奏。

琴是鹤鸣秋月式，漆面黑亮有光泽，几蚕丝线捻成的琴弦，共七，保存完好，无一丝残损，琴上纂刻几个遒劲有力的小字——十五月。

可如今，琴二话不说就取来，又直接赠了，还有前些日球会，那拐杖也是随随便便就给了小姑娘，可见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