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睛亮了亮，乖乖应“好。”

秋姑姑听说是给宁远侯裁衣裳，忙笑：“殿，年前皇上曾请官给宁远侯裁过衣裳，那时量的尺寸想来如今变化不大，您帮忙选一二料试样，官便能回去裁制。”

无他，舒衡尤其穿月白。

哦，这是她夫君辉煌战绩的开始，也是后来被世人奉为西北战神至关重要的一场战役。

只是这日没过，不方便，她也越发惫懒，接连几日连朝夕院的门都不曾。

即便是那场绵绵小雨，也只了半个时辰。

再从剩几中选，常念了松青和玄黑，“当京城贵公最时兴的样式，分别裁两吧。”

织造司的秋姑姑奉命来到宁远侯府，便是直接被请到了朝夕院。

虞贵妃记着她的小日，翌日一早就派房嬷嬷送了些补药来侯府，着华姑开的药方一并煎服，及至第三日，竟是不疼了，或许也有心好的缘故。

华姑的医术确是极好，尤擅妇人症，常念喝了两幅汤药，月信腹痛之症状便缓解了许多。

“那时隆冬，北漠大雪纷飞，行军队伍整整二十万将士，还未正式应战，便已折损数万……”江恕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不动的山岳陵，又像是幽然独立的覆雪青松，语气不徐不急地说话时，总有一让人全神贯注的力。

常念有些惊讶地念叨：“也不见他穿过呀。”

常念睫轻轻颤了颤，睁开，她躺在男人臂弯里，抬便看到他漆黑的眸，她茫然问：“北漠之战，是什么？”

不过近来江恕有些忙，哥哥回城了，他们时常在王府议事，偏不巧，这日他就不在府上，十骞来传话说，侯爷晚膳估计也回不来。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上战场，便是在北漠，对抗北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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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常念说想要给她家侯爷裁几新衣。

其余几位，因着父母辈远在西北，书信来往颇费功夫，不过听宇文先生的风，好事多磨，总能办妥当。

没灾没痛的，常念用膳都比平常多了半碗。

一则是她家侯爷贴照顾，夜里同她说从前大小战役分散心神，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意外之喜总能叫人心愉悦，二则是笙带来了好消息，说是上都护程府的三小与副将赵昀生的婚事定了。

常念放弃挣扎了，无力了一句“睡觉吧”便闭上睛，心想这个丝毫不懂.趣的糙汉能给她抱抱亲.亲肚就是好的了，再有旁的要求，当真是她常念不知好歹。

一丁都没有吗？

秋姑姑笑笑，把料样呈上来，都是上好的蜀锦，挑选也是在颜上功夫。

传闻皆宁远侯少言寡语，冷酷无，极其不好相与，果真不假。

一个月的夫妻，难不成，就没有一话可以说吗？

又雨了。

当晚，朝夕院守夜的仆妇只知她们向来冷言寡语的侯爷同夫人说了整整半宿的话。

常念首先排除了月白。

程府三小是庶，蕙质兰心，素有贤名，那日与一众闺秀来侯府赴宴，虽不怎么说话，常念一时间也想不起她是何模样，只知晓这是个不生事好风的沉稳，日后可用。至于赵副将，原是无父无母被老侯爷收回军营的，后来跟着江恕生死，颇受重用，如今也算人地，由宇文先生带媒人上程府提亲，两家说定，日都择好了。

常念问：“姑姑能将衣裳的穿上，叫人一瞧，哪怕素不相识，也能看这是夫妇俩的么？”

“您呢？”秋姑姑又拿了几类鲜艳明目、能搭松青和玄的来。

良久的沉寂，静得能听到窗外沙沙沙的雨声。

他说，常念便认真听到心里，直到后来，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月白，松青，雾蓝，玄黑，紫。

“能啊！”秋姑姑满应，“这还不简单，只要您想，官必定包您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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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常念耳边才响起一低沉的声音：“我和你说北漠之战，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