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板上依然有夜风动的树影，来来回回，好像张牙舞爪的怪，笼罩着宽大的床，像是要将他拖沉沉的泥沼中。

薄峤敷衍地应了几声。

他始终相信仿生人是会有自主活动的能力的，只是因为他们被困在了密密麻麻好像天罗地网的程序里，才会任由人类驱使。

宋羽河了一晚上的噩梦，以至于早上起来时，浑，像是跑了一夜似的疲倦得要命。

宋羽河捂着脑袋，闷闷地说：“我不知，我疼。”

如果是之前57问这个问题，宋羽河肯定斩钉截铁说“是的”，但他这话还没说，就回想起薄峤被银溅到时惨白的脸，那个肯定的回答却怎么都说不了。

薄峤便将自己还没动筷的三明治推过去，继续看新闻。

57笑了起来，说：“羽河，仿生人只是一堆零件组成的人形机，就算再像人，也永远不会成为人类。”

薄峤：“你之前听我的课不是还能听懂吗？”

宋羽河刷好牙洗好脸清醒了一，看着薄峤垂在一旁的右手，愧疚再次袭来，他又开始表忠心，说自己啥啥都能。

宋羽河说：“那是因为先生教得好。”

他每天睡前都要说上这一句话，57都习惯了。

他信赖仿生人，漠视人类。

今天却是仿生人让他遇到危险，人类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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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峤将镜上，淡淡：“想吃什么？”

新闻旁边推荐的娱乐新闻板块有个【影帝盛临柜风波后现伏恩里大学拍戏】，薄峤吃瓜的雷达顿时立起来，本能想去，但因为是【青少年模式】，本无法观看。

宋羽河小声说：“你抱一抱我。”

薄峤挑眉：“怎么不去上课？”

宋羽河吃一三明治就兴地抬起来夸他一句，吃一夸一句，薄峤看着他好一会，突然有了个念。

宋羽河实话实说：“我听不懂。”

薄峤忍了又忍，还是没把青少年模式关闭，他想了想自己今天的满课和研究室程，恐怕这半个月都没多余的时间去排什么队签什么名了。

薄峤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光脑上的新闻，听到开门时还愣了一，后知后觉自己家里要常住一个人了。

宋羽河：“都行。”

因为星网上随可见的#乔先生痴呆.jpg#，薄峤已经好久没有上过正常的网，连星网甚至开得都是【青少年模式】，过滤到一堆千奇百怪的东西，只能看正规的新闻。

***

“有课，但我不去上。”

宋羽河张开睛，猛地坐起来，不愿意相信这个回答：“我不相信。”

57叹了一气，说：“睡吧。”

他耐心等了等，没一会宋羽河就沉沉睡了过去。

57反问他：“今天呢，那个仿生人差把你炸伤，你还相信所有仿生人都是好的吗？”

昨晚他没拉窗帘，今早被光照醒，外面传来早餐的香味，宋羽河睡惺忪地趿拉着拖鞋了门。

“羽河。”薄峤大尾狼似的矜持地问他，“今天有课吗？”

宋羽河的世界很简单，好坏分明。

他对吃的一都不挑，能填饱肚就行。

宋羽河又闷声躺回了被里，小声嘀咕：“我不相信。”

薄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