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淡季，时间也略早，客量不多。大家初见面相互间不太熟，江远倒是跟谁都混了个脸熟——剧本围读他次次不落。

夜渐，酒吧也慢慢闹起来。寒涛是个文艺青年，因此他的酒吧也不搞闹哄哄的音乐，舞台上的驻唱也只是抱着吉他唱民谣。

“江远，你不是豆么，去唱一首？”

江远：“……”

这行为就好比过年回家，自己妈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吆喝，“江远，你不是唱歌的么，快，给大家唱一个。”

江远一直很烦。

烦归烦，大家同一个剧组，他又是豆——演艺圈歧视链最底层，还真不好拒绝。

他抬看向馊主意的人，这人叫明新，在电影里饰演他同班同学。

他亲妈好歹是知自己唱歌拿得手，才让他唱，明新明知自己被称为丽废唱歌走调，还刻意cue他当众唱歌，显然没安好心。

思索间明新已经喊来了服务生，说江远要上台唱歌，给个机会。

旁边有人拉了把江远，打圆场：“要不别唱了，这么多人呢，传去不好……”

明新：“台上台离得那么远，灯光一打，墨镜帽一，谁知他是谁？”

江远冷瞧明新，服务生也是人，看江远和明新之间可能有儿什么，问江远，“您要唱么？”

江远一笑，“唱，为什么不唱？”

桌上这一圈人都没料到江远会这么脆地答应，面面相觑，静了好一会儿。

江远什么样，大家多多少少都知儿。试镜那会儿江远还没参加选秀综艺，一面就被大家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形象不能更符合剧组发布的人小传描述了。

不过他现场表现不怎么样，简历上也没有表演经历，大家才稍稍放松对他的警惕。后来听闻江远参加了《陪你走路》，顿时再不把江远当竞争对手，一致认为从此江远跟小安无缘。

他们私还说，江远那个脸去骗小姑娘割韭菜正好，去选秀算走对路，跟他们竞选小安叫跑偏。

演员表一来，他们大跌镜。参加过小安试镜的人心里都憋了火，尤其明新，他奔着小安去的，却被通知演一个没什么存在的角。

当时他问选角导演，小安的扮演者是谁，选角导演说保密。他以为是哪个名气大的小生或者量，不甘心也没办法，总归他还在参演名单里。

可小安的饰演者居然是他认为最不可能的江远，要说江远演技好也就罢了，他认。然而江远的演技烂得不忍直视，台词也糟糕得一塌糊涂，他不服。

等驻唱这曲结束，江远从侧边溜上台，清清嗓，调好弦，直接开唱。

其实底没几个人听歌。愿意来送寒的客人首先得明白一，这儿不是给客人喝大酒蹦着high的酒吧，单纯就是个让你和朋友坐着聊天叙旧喝小酒的地方，所以台上歌手从来不是酒吧重。

但熟悉的BGM冷不防换了个声音客人是能发现的。

江远嗓音清冷，有特别的味，平平静静地唱着五年前行的民谣，观众觉得有儿新鲜，就多听了几句。夸几句表示一惊讶，然后继续聊天。

跟江远同来的艺人却是惊到了，其中一个还开着手机给朋友录呢。江远唱之前，他跟朋友说“江远不自量力去跟酒吧驻唱抢生意”，现在……啪啪打脸。

说好的丽废、唱歌走调呢？！

于普通观众而言，判断歌手唱得好坏，无非是从跑没跑调、音好不好听等最直观的角度。而且这又是一首五年前行的歌曲，乍一听觉得梦回从前，自带回忆滤镜，所以觉得江远唱得好。

对于在舞台边缘站着的专业驻唱就不一样了。这首歌原唱的声音慵懒温柔，是夜里你眠的曲。

江远唱了另一觉，他清澈又空灵的音仿佛在这尘世的酒吧里开辟一条通向往日时光的路。他能听来江远唱这首歌没用什么技巧，但就是很有染力，开演唱的第一句就把他拉回了多年前这首歌刚火的年代……

一曲完毕，江远起台。

驻唱意识拦住江远，“哥，你再唱一首吧！”

他以为江远是哪个大神级歌手“微服私访”，词曲与和弦完地合在一块儿，该收的收，该放的放；上台就能唱，一儿不觉得陌生，也不怯场，气息和声音稳到可怕……普通人可没这本事！

江远：“……”

属实有不过瘾，于是他却之不恭地回台上唱了第二首。

第一首唱了别人的歌，第二首他想唱自己喜的。

“……总是离别，一路风雪，难赴旧时约……”

歌曲结尾有一个停顿，大家以为结束了，清亮悠远的音突然再起。这回他唱完了，观众却还在那个满天风雪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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