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无尘没有停脚步，他的衣袖被人一扯，他拎着酒壶，回瞥向后的黑影。

小孩低声啜泣跟在他的后，无尘走了几步就停，问：“你跟着我什么？”

无尘：“你想得。”

小孩眸中迸发比他指尖还要明亮的火光，祈求：“仙人可以带我上天吗？”

小孩瘪起嘴，无尘走被小孩的脏手抓脏了的衣袖，小孩突然哭了起来。

“你真丑。”

无尘蹙眉，生气：“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

他知有人跟着他，他也没，依旧慢悠悠向山上走去。

小孩双瞪大，死死扒拉着他的胳膊，因为张，声音都在颤抖，“我、我是骗你的，我阿娘死得早，我本没见过她几面，呜呜你放我上去，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谎了。”

无尘松开抓着小孩胳膊的手，小孩两手反抓住他的胳膊，他大叫：“我怕，你放我上去。”

他个只到无尘的腰间，骨瘦如柴，全上只裹着一件麻布制成的短衫，膝盖以包不住，被冻得发紫的双与未穿鞋袜布满冻疮的小脚。

他本不想见他的阿娘，他只是想跟着他。

跟着他有什么好？无尘纳闷了。

无尘居临俯视着小孩，他在小孩中看到了真实的无助与哀伤，还有一丝笃定。

无尘：“那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孩：“我、我想要跟着你，你带我走吧。”

小孩全僵，呆呆望向无尘。

他回，有一抹黑影迅速躲旁边光秃秃的树后，这家伙将掩耳盗铃到了极致。

小孩害怕地抓住他的胳膊，泪扑簌簌往外落，不解：“仙人？”

无尘中无波无澜，小孩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他松开抓着无尘胳膊的手，直直往山崖坠落。

无尘神漠然，说：“从这里去，你就可以去见你的阿娘了。”

他重新睁开，辛辣的酒气扑面而来。

小孩：“我听到酒馆老板喊你仙人，你一手就是一锭金，我想着跟着你肯定每天有酒有，我不想过成天被人打骂的生活了，我就是想让你可怜我收留我……你、你放我上去，我错了还不成吗？”

“次要死就死远，不要脏了我的地盘。”

无尘的目光落在树旁的小脚上，嘴角一扯，无声骂了句‘蠢’。

如雪青丝在月染上一层潋滟银光，无尘双眸微阖，卷曲的睫带着与他发相似的银白，他瞳中倒映着碎雪的影，再转，小孩在他瞳中寻到了自己的影。

他脸颊的泥泞被泪洗净，被他随手一抹，瞬间又成了一只猫。

“……雪。”

小孩：“你不是要去天上吗？我、我阿娘死了，没人对我好，他们都辱我打我，老乞丐跟我说，阿娘去天上了，仙人，你带我一起去天上好不好？”

无尘一便能看穿小孩的心思，前的小孩着一张天真纯质的脸庞，可肚里装着的全都是坏。

他说话时停止了哭泣，他拼命扬起小脑袋，眸中璀璨如星。

山风呼啸，泪被风卷走，小孩闭上，猛然投一个温的怀抱中。

“你知我要去哪里？”

无尘轻笑了声，一把抓过小孩的胳膊，将他拎到了山外。

月破开云层，大雪飞扬，他被无尘抱着飞向空，传来白发青年冰冷的声音。

脚是不见底的坑，失足落去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说的那些话，一半是真的，一半却是假的。

无尘醉意上，笑：“我当然是。”

月被云遮盖，无尘指尖夹着一张引火符，小孩脏污的脸倏地被火光照亮，他仰着，睁大一双漉漉的黑眸，好奇地盯着无尘手上的引火符。

无尘嗤：“你不是想见你的阿娘吗？”

年纪轻轻的，就那么会博弈。

无尘没有多少同理心，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见惯了贫民小孩们的生活，他对这个孩的遭遇完全生不半怜悯之心。

无尘扯自己衣袖，看着白袖那几明显的指印，他啧了声，转就走。

小孩无视无尘话中的鄙夷，他拉拉无尘的衣袖，问：“你是仙人吗？”

无尘嘴角勾起一抹讽刺，那小孩就那么确信自己会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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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面苍白，他瞬间就明白了无尘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