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因斟酌了才开：“再过几天开学，你就升到三了。虽然离考只有一年的时间，但是好好学习努力一把的话，就都还是有希望的。”

一学期，他成绩一落千丈，从年级第一到几十，到一百多，再后来直接倒数了。

这破小区的路坑坑洼洼的，一到雨天就脏兮兮的，沟里漂浮着塑料袋和烂菜叶。

他成宿睡不着，因为只要一闭，就会想起那一天放学回家时见到的场景。

不到半个月，他成了孤儿。

太初初升起，白茫茫的雪地映照着稀薄的晨光，少女一白羽绒服，他一转过，就撞她那双清澈明亮的杏里。

他答应得快：“好。”

再往前一些距离，人少了，环境安静了很多。

可她知他很好的，也特别聪明，从他上次告诉她解那数学题就能看来。

在这样的目光，段昂心脏收缩了几，他想起自己曾经最灰暗的那段时光。

光着的男人在他后坠落，他回过，看见地上男人可怖的死相，脑浆都摔了来，鲜血还在不断往外。

纪因听到他的保证，稍微放心。

刚要开，又想到他们两个这么一直站着楼栋门说话，似乎有怪怪的。

她乌黑的眸望向他，好声好气的和他打着商量：“就、要是我等会儿说了什么让你不兴的话，你能别生我气吗？也、也别因此不理我了行吗？”

黄橙橙的路灯，少女纠结地咬着，一脸言又止的表。

纪因咬着的松开。

段昂有时看着，觉得自己大概也要烂在泥沼里了。

段昂好奇问：“怎么了？”

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她知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不应该瞎该预别人的人生。然而，也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希望他选的那条路能更轻松，更稳妥。

于是提议：“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前面有个小圃，月季都开了，还好看的。”

他会忍不住想对她好，但真没有奢求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结果突然的某一天，他被拜托楼去接个人。

段昂无法待在那个家，只要一门就有不过气的窒息。他脆把那复式公寓卖了，一半的钱赔给了那男人的家属。

小姑娘一副小心翼翼的语气，倒是让段昂更好奇了。况且不理她，他怎么可能得到。

段昂时常在想，如果在十岁那年，他第一次看到妈妈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就把这事说了来，而不是一言不发地转自己房间。

段昂垂眸，小姑娘仰着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杏里盛满一捧月光，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希冀。

今天在密室逃脱里，最后那个关卡那么难，他也只思考了会儿就想到了去的办法。

圃里一片盛开的牡丹，黄，紫，粉互相映衬，空气里飘着淡淡香。

再后来，他爸爸被警察锁上手铐带走，他妈妈承受不了而神失控，在一天夜里割腕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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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还嫌她烦。

他也不怎么学了，打游戏，逃课，就一天一天地瞎过。

周围有散步的老人，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慢走，还有柯基被主人牵着绳，迈开小短撒地跑。

他搬到了小时候住的房，那是他父母刚结婚时买的，用现在的光看可以说非常破旧了。可于他而言，他们家最和睦的一段时光，就是在这间房里度过的。

怕他误会，她连忙又：“我不是认为不上大学就怎么怎么不好，三百六十行，每一行的路都很多。可如果你的能力足够上大学，因为各原因放弃了，以后想起来真的会觉得很可惜。”

两人走在鹅卵石铺着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