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在意。”

我心里所有的幻想都随着他一分一秒的沉默不断地塌陷去，直至剩一片荒凉废墟。

既然我们都无能为力，那么这份痛苦，我一人承受也就够了。

“我你。”

放手啊奚容，你为什么还不放手？

“所以你之前，逃跑，装失忆，一直躲着我……”

事到如今，我依旧是个死人，一个怪异的，还尚且保有着意识的，已经逝去的人。

我试图挣扎，却无法反抗他束缚着我的怀抱，连伤崩裂溢来的暗红的血都染上了他纯白的衣襟，就好像血掉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突兀惹，脏染坏了它原本纯净无暇的颜。

话音未尽，我晓得我先前所有苦心孤诣制造的假象已尽数被他察看破。

然而我早就死了。

去，我以为我直到最后还能在他面前保留一好的形象。

奚容沉默了片刻，仍牢牢地抱着我，不曾丝毫松手。

他以为他的人回来了，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没有生过病，一切正常的阮梨……

“不论你怎样，不你是不是生了重病，是死去，还是活着……”

撕开了我们之间所有摇摇坠的假象和那张一戳就破的窗纸。

我崩溃地冲他嘶吼着。

答案不言而喻。

然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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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艰难地说半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来的。

……全都是妄想。

奚容垂目注视着我，久久未动。

“你就忘了我，给我留最后一颜面，脆脆去过你正常的生活，我也走得净净……不好吗，不好吗！”

事实上，不需任何解释，这些颜暗沉的红褐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被他包裹在温的怀抱里，我甚至还能从他鼻尖闻到他上好闻的薄荷与木香，有一呛人，让我鼻腔酸到了极致。

他轻轻地过我的脸、鬓角和额发，一声一声，不停地重复着……

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奚容却俯，手很轻地抚过我上零零星星的疤痕，一个不经意间，我却看到他的神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不论你的样有多难看，有多不堪……”

“我你。”

我都在泛苦，如同被细小的针一地扎着，难忍得很，积压已久的心里话堵在嘴边。

他看到我这副模样，该作何想？

随后，空气一片死寂。

我，只是一正在渐渐腐烂的尸。

“我你，一如既往，从没变过。”

最后，我实在无法，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嚷：“奚容，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我自己都嫌弃，都觉得恶心，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追究，非要刨问底呢……”

“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执着于我这个大麻烦，我连我自己都不知我现在是个什么怪东西，我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活过来，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又莫名其妙地死了，你何必呢，你何必呢……”

“阮梨，你听好了……”

我这么吓人遭嫌的样，到底哪里值得你留恋了呢？

他拦腰抱住我不着寸缕布满伤痕的，喃喃自语：“很疼吗，很疼吧。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让我知，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自己全往肚里吞，我连你难受了，不舒服了，哪天事了都不知，你觉得我就会开心吗。”

我又何曾想要隐瞒呢……

他抬起通红的双，声音沙哑，字字句句，叫我清晰地听见——

你虽是个医生，可我是个死者，这，你治不了啊。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可难，我就要你这样睁睁地看着我鲜血淋漓，形状可怖地备受煎熬吗？

我叫喊着，在他上扭动着，想要推开他，让他离我远远的，别再朝我靠近……却怎么也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