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上天最后施舍给我这一多余的时间，就是为了让我好好把一切了结。

我脑里回着这么一个念。

原本我与奚容早就应当永别，我只不过是一个过客，他终究还会拥有更好的人生。

一切其实都是假的，但奚容却像是溺之人抓住了最后的那稻草，决不肯放手。

我不知这一切究竟是哪里了错，也许照老人家的说法，是黑白无常勾魂的时候开了小差，意外让我跑了，所以我又游了回来。

我就像一个躲在这个世界暗的小偷，偷来的不是金钱财帛，而是这留在人间的时间。

妈的，真是太难为我了。

我恐他偏执，怕他难过，忧他。

我实在不愿他再一次因我离去而伤心。

我在心底痛骂了几分钟前冒这个馊主意的自己。

他与我肩而过，了浴室，我站在原地，闭着叹了气。

每走一步，或或退，都是错。

无预兆，每一次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就好像意志与躯壳的连接彻底断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都以为那一次就会是彻底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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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医生。”我叫了一声，“我好了，你去洗吧。”

他顿了顿，神复杂极了，半晌，才：“嗯，好。”

不行，这样不行。

他已经经历了一次，不应该、也不能因为我，再去经受第二次了。

我刚从冰箱里醒来那会儿也这么叫他，当时我还什么都记不清，傻兮兮的，真以为他只是我的主治医生，称呼疏离恭敬。

奚容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坐在客厅，整个人仿佛一座雕像，他连衣服都没有换，手撑着，不知在想什么。

既然他放不，那就由我来动手。

唉，我这个怂，既不敢摊牌，只好采取迂回战术了……

在我发了个呆的间隔，浴室的声哗啦啦地响起，一会儿就停了，然后奚容很快就来了。

第22章

原来死亡真的一也不可怕，一个人即使死了，只要没喝那碗孟婆汤，害怕的事还是有那么多。

脑里顿时有了个念，我了一气，才推开浴室的门走去。

在某个节，我的将会彻底腐烂，而我的灵魂将会永远离去。

他如今的状态真的看起来相当糟糕，要我说，离变成个彻彻尾的疯也不远了。

如果我不得不留在这里，何不趁此机会，让奚容放弃执念，以后平安顺遂地生活去。

不能让奚容再这么去了。

可奚容不知，我也不让他知。

这段不合时宜的就像是在上烂掉的疮，只有狠狠心忍痛把它割除，最终才会痊愈。

“奚医生。”我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故作疑惑地歪了歪，“怎么了吗？”

这件事起来绝不简单，其中最难的，是我自己必须要放手，因为在将来有一天，他注定会和别人在一起。

可惜造化人，我居然半死不活的回来了，给了他新的、却不存在的希望。

我阮梨，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微不足的小曲、小角，实在不应让他挂怀。

他转过，问：“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