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听起来甚至好像一句乞求。

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他边上，这么注视着他。

别再说了。

就像太升起就必然会再落，就像月亮盈满又缺，生命在被创造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消亡。

没法儿，我只好先给他贴上降温贴，又用巾替他了汗。

我停顿住，完全愣在原地。

我该走了。

前两天就一直加班加班，加班把自己加到累昏在床上，你到底有多忙啊？连自己的都不保重了？

我回卧室时他仍闭着，脸很差，看着就很不舒服的样。

……奚容，你这样，我还怎么放心啊。

奚容沙哑着声音，说，别走。

他怎么能生病了呢？

即使他醒来后不会知晓这一切。

正打算拆，我瞟了一药盒后面的日期，好家伙，都过期大半年了。

屋里很静，我在暮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前的昏暗中，几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底的留恋不受控制地倾泻而。

我俯，他温的呼轻轻过我的脸，我吻上了他那双总是凉薄的。

是啊，我该走了。

我就算在地底也要给你气活过来了好吗。

我眶发酸，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才颤抖着把他的手挣脱了去。

……就当是我自私，最后留个念想，放纵自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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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再门一趟去买药，小区门就有个药店，临走前，我实在不放心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打盆凉，用巾浸，然后给他敷一。

他自己是个医生，怎么不知吃个药，去看个诊啊？

他没有醒，大约还在发烧，烧得意识不清。

他静静地睡着。

急急忙忙从药店买了退烧药回来，又烧了，才想起个问题，他昏睡不醒，这药我也没法喂他啊。

一次，大约就只有一世再见了。

他闭着，呢喃地重复，阮梨，别走。

哪怕只是一即离的短短一瞬，我仍然无比真诚地在心里想，我这一生已经圆满了。

那张脸没有镜的时候显得五官愈发优越，垂落的睫像鸦羽，明明是一副清冷尘至极的相，他看上去却是疲惫极了，是常年不褪的淡淡乌青。

而我的这一生已经到此为止。

好在家里有医疗箱，我从里面扒拉降温贴，又找了退烧药。

我正要走，一只还着的手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就这么躺在床上，烧得神志不清，病就能好吗？

别再说了……

我贪婪地描摹着他的样，一分一秒也不舍得放过。

天渐暗，房间被夜笼罩，我估摸着他快醒了，从神中起。

生前总是他守在我床前，死后，总算能有一次，换我在他生病时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