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面地送走亡人其实是个繁杂的过程，我那时候完全沉浸在悲伤中，也完全不懂。

我维持着一个不近的安全距离，快步跟上了他。

我俩最初经常这样，他说我一句，我必得撞两句。

他斜了我一，说，不你的钱。

熟悉的白外墙气派宏伟地屹立在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我赶朝门边躲了躲。

我觉自己像一只被他喂大的猪。

我想着想着，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跑到了奚容工作的医院来。

于是我脆心意慢腾腾地晃着，走到哪儿算哪儿，心里乐呵。

我就是讨厌他那副万年如一日，冷漠到仿佛从无波动的样。

理完我妈的丧事，我跟奚容就断了联系。

我以为他会径直回家，没想到他先绕去了超市。

我找了个隐蔽的墙角半蹲半坐，这个角度很好，医院里面的人发现不了我，我却能时刻看到有谁从大门来。

我又说，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东西？淘宝领优惠券，小零不要钱带回家。

后来呢？

奚容冷笑一声，说，你上赶着找死我不拦着，免费的东西你敢吃？

我死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门散过步了，如今竟还能有机会，实在是赚大了。

家旁边那栋灰突突的烂尾楼都显得格外新鲜。

我像块枯石一样躲在那儿，大脑放空。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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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不是他的工作。

我妈临走前总是担心我日不好过，她说我刚考上大学，以后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她一直说，她不想治了。

其实我看不顺他，也并不是因为此，每个人生死有命，其实我都懂的。

一方面是因为我跟奚容的关系，一方面是我经常光顾，我和这间医院里的很多医生护士都认识，我可不敢被他们发现。

那时我也年轻，脾气倔，他忙前忙后帮了我许多，我连一声谢都没有讲过。

以前我走路很快，而且习惯低，被奚容叨过好多次，他说我迟早要撞在电线杆上，撞成个傻。

我立刻藏到路边的小巷里，看到他从外边经过，某一个瞬间，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在我前过，那张架着冰冷金丝边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仿若一片积年不化的冰川。

我确认他已走远后蹑手蹑脚地钻来，路的尽，他的背影化在城市迷离的夜里。

后来，一切火化、殡葬的事宜，都是奚容在帮我办。

过了不知多久，大约是过去了一整个午，太沉没，路灯亮起，夜幕降临，我迅速捕捉到换回一黑常服的奚容从医院大楼里走来。

我说我至少不会因为踩空窨井盖掉臭沟里。

他是个日理万机的主任，我是个一穷二白的学生。

我妈去世后，我几乎伤心地失去了神志，整个人浑浑噩噩，别人问我一句话，我得反应三秒才能答得上来。

真要说起来，我刚上大学那会儿，吃的还是他的白。

我记得奚容家离医院很近，地段寸土寸金，他上班甚至都不需要开车。

但那时候我想，是因为他对我抱有歉疚，是他无能，没有治好我妈，所以才对我百般补偿。

后来我们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附近是个繁华的商圈，底层是一家Ole’，陈设的店铺陈列在灯光的映衬熠熠生辉，他以前带我来过，我嘲他逛一次超市随手能掉上千块，是不是钱多了撑。

我表示疑惑，免费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吃。